第386章 最后通牒
凌晨三点十七分。
哈利被人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
他踩着拖鞋，被秘书架着冲进战情室。
灯光打在脸上，刺得他眯了几秒才睁开眼。
桌面上铺了一层战报，标注密麻。
七八个参谋们沿着长桌站成一排，脸色在头顶白炽灯下全是死灰色。
哈利扫了一眼这些面孔，又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赶紧说。”
参谋赶紧拿起第一份文件，汇报的声音被压得很低。
"部长，仁川港于六小时前失守。”
“龙军116师装甲集群从北侧突入，码头区、仓储区、油料储存区全部被控制。"
“初步估算，港内囤积的军事物资总值超过七亿美元——含弹药、医疗设备、工程器材、冬季给养……目前全部被龙军接收。”
仁川失守？！
哈利终于彻底清醒了。
参谋停了一秒，翻到第二页。
“第三步兵师残部退至港区南侧，建制已散。通讯联络中断超过四小时。”
哈利打断：“霍斯金斯呢。”
参谋低下头。
“……被俘。”
这两个字出口的一瞬间，哈利手都开始抖了。
参谋站在两步之外，大气不敢喘。
记忆被拽回两个月前——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办公桌上，李奇微站在他面前。
笔挺的军装。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姿态。
"部长，给我三个月。会把龙国人赶回鸭江。"
当时李奇微说这句话的语气，不带犹豫，不带保留。
就好像龙国人已经在鸭绿边列队等着被赶回去了，就差他李奇微去推一把。
哈利信了。
他撤了麦克阿瑟。
把半岛战场的全部筹码交给李奇微。
给兵，给装备，给空军，给联合军。要什么给什么。
三个月。
结果连两个月都撑不到。
怒火从胸腔里翻上来。
哈利抓起玻璃杯，"砰"一声砸在墙上。
碎片弹射开来，有一块差点削到秘书的脸。
秘书条件反射地退了两步，背撞在门框上。
“两个月！”哈利的胸膛剧烈起伏，睡袍领口散开，
"不到两个月！他李奇微拿着鹰国最精锐的力量——最好的坦克师，最好的飞行队，最好的炮兵群——给我打成了这副德性！"
屋里所有人都缩着肩膀站着。
无人敢接话。战情室里只剩哈利喘气的声音。
门又被推开了。
秘书走进来，手里攥着另一份文件。
走路的姿势像在走钢丝——每一步都小心翼，生怕踩出声响触怒这头正在暴怒的困兽。
哈利扭头看他。
秘书手指颤抖，把手中文件递过去。
哈利接过来。
第一页是照片。
市中心。宾夕法尼亚大道。人。密麻麻的人。举着牌子，举着横幅，举着蜡烛。
牌子上标语拍得很清楚。
"结束战争。"
"让我们的孩子回家。"
"哈利下台。"
第二页是数字。
参与人数估计超过五万。
警察部署了全部机动力量，仍然无法有效控制。
哈利看着那些照片。
那些举着牌子的脸。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的脸。
老兵坐在轮椅上举拳的脸。
大学生涂着反战标语的脸。
他把简报翻到下一页。
国际舆论。
约翰牛《泰晤士报》头版标题——“鹰国神话破灭？”。
高卢鸡的《费加罗报》——“东亚巨人苏醒，西方秩序迎来最大挑战”。
连南美那些东亚在哪都搞不清的小国报纸，都开始发社论质疑鹰国的军事能力了。
哈利把简报合上。
动作很轻。
像一个被逼到角落的人，在做最后一次深呼吸。
他重新坐了下来。
两只手撑着太阳穴，十指插进乱糟的头发里。
他怕的不是仁川失守。
仁川只是半岛一座港，丢就丢了。
他怕的是仁川背后的东西。
西方联盟的根基是什么？
不是因为爱。
说到底就四个字——鹰国最强。
因为最强，所以所有人跟着你混。
因为跟着你混有肉吃，所以大家听你指挥。
可一旦“最强”这两个字被人当众打碎……
那些跟在身后的小弟们就会开始盘算——我是不是该换个大哥？
数十年搭起来的全球体系。
几百个海外基地。
上千个双边协议。
这所有的一切，全部建立在"鹰国打不输"这个前提上。
现在这个前提正面临挑战。
鹰国花了两次世界大战才攒出来的威望，可能因为这个破半岛，在几个月内化为乌有。
深夜四点。
战情室的人被哈利赶出去了。
秘书三次进来问要不要送咖啡，三次被他挥手打回去。
哈利独自坐在桌前。
他从就任国防部长那天起，就告诉自己，鹰国的军事优势至少能维持三十年。
三十年。
他原以为这是保守估计。
结果不到一年，就被龙国打破了。
窗外街灯把路面照出一片惨淡的黄。
远处依稀能看到游行人群散去后留下的垃圾和传单，被风卷着贴在路灯柱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
窗外天色开始有了一丝灰白。
黎明来得很安静。
凌晨五点半。
哈利终于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
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
呼吸在窗面上凝出一小团白雾。
白雾散开，又凝上，反复复。
“常规手段打不赢……”
他转过身。
秘书就站在门边。看着他。
“通知外事部。”
副官下意识挺直腰板。
“即刻向龙国发出最后通牒——七十二小时内，龙国军队全部退回三八线以北。否则，鹰国不排除使用一切可用手段。”
秘书的呼吸卡了一拍。
“部长……'一切可用手段'——是否包含……”
哈利已经背过身去。
面对着窗户。面对着那片正在泛白的天。
“你觉得呢？”
秘书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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