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七公主
“那是......北海七公主，敖璃。”
敖阙脸色骤变：“她还活着？”
敖焰已经冲向冰山。
长枪挥出，赤红枪芒斩在冰层上。
冰层极厚，枪芒只留下浅浅白痕。
祝离火鞭缠上枪身，赤焰注入，冰层开始融化。
白曦风剑轻鸣，青弧绕着冰层旋转，将寒气引开。
片刻后，冰层裂开一道缝。
敖焰伸手将少女抱出。
敖璃身体冰冷，却仍有呼吸。
她睫毛上结着细霜，怀中玉匣抱得很紧，像抱着最后的性命。
沈照魂灯靠近，青烟轻轻拂过她眉心。
敖璃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
她看见敖焰，眼中先是茫然，随后涌出泪水。
“姐姐......”
敖焰声音发紧：“敖璃，你怎么会在这里？”
敖璃嘴唇发紫，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将玉匣递给她。
敖焰接过玉匣，打开。
匣中是一枚北海龙印，还有一封血书。
血书上的字歪歪斜斜，显然是在极度寒冷中写就。
“北海龙宫已陷。父王被囚城底。敖溟叔父以神魂镇冥息，撑不过七日。城中之主自号归墟君，手持封门链残段，欲以北海龙血开城门。若有人见此信，请毁北海龙印，勿使落入城中。敖璃绝笔。”
敖焰看完，手微微发抖。
敖阙低声道：“敖璃被封在这里，说明她逃出来过。她想把龙印送出去，却没能离开。”
敖焰看向怀中的少女：“你逃了多久？”
敖璃虚弱道：“三日......我躲进冰山里......他们找不到我......可我也出不去......”
祝离皱眉：“北海龙宫陷落，为何没有战报传出？”
敖璃低声道：“所有传讯海兽都被杀了。巡海卫也被控制。城中......城中有很多旧神尸骸，他们被黑灯唤醒，成了归墟君的兵。”
沈照脸色一沉：“旧神尸骸？”
敖璃点头：“他们穿着封神时代的甲胄，没有脸，只会听令。城底还有更多......更多被封在冰里的东西，我不敢看......”
方元忽然问：“归墟君长什么样？”
敖璃眼中再次浮现恐惧。
“他戴面具。面具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他说话时，面具下的嘴不会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说......他说他在等一个人。”
方元掌心一紧。
“等谁？”
敖璃看着他，声音极轻。
“等持断矛的人。”
海径忽然剧烈震动。
前方寒光暴涨，一座巨大冰原出现在众人眼前。
冰原尽头，海底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峡谷两侧矗立着高耸城墙，城墙由白骨、黑铁与冰层铸成，表面爬满黑色符纹。
城门半开。
门内没有光。
只有无数人影立在黑暗中，面朝门外。
城门上方，残破牌匾悬挂。
归墟。
顾行舟的声音从海径另一端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海径只能再撑半个时辰！北海冥息太强，龙印也快压不住了！”
敖焰将敖璃交给沈照：“护住她。”
沈照点头，魂灯青烟展开，将少女护在中间。
陆云望向城门，低声道：“这么多东西守门，硬闯不太好看。”
白曦道：“风里有阵。城门两侧各有一座寒塔，塔中有人在操控冥息。”
敖阙看向她：“你能破吗？”
白曦摇头：“只能断其一。另一座需要有人从城中内部破坏。”
祝离道：“那就分两路。”
敖焰立刻道：“我带人攻正门。”
敖阙却道：“不行。正门必有埋伏。归墟君既然知道断矛会来，就不会只靠一座城门拦人。”
方元看向他：“你有别的路？”
敖阙指向冰原西侧。
那里有一片破碎冰丘，冰丘之间隐约可见一条下沉的石阶。
石阶被冰层半掩，像通往海底更深处。
“那是旧日龙宫密道。”敖阙道：“三百年前，北海龙宫曾有一条暗渠直通冥息层。
后来封海时，父王下令封死。若它还在，我们可以从城底进去。”
陆云挑眉：“城底？你刚才不是说城底有黑灯和旧神尸骸吗？”
敖阙神色平静：“正门是死路，密道也未必活。但至少正门那边，归墟君一定等着我们。”
敖焰看向方元。
方元望着那座半开的城门。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他们。
断矛微微震颤，矛尖指向密道方向。
“我去密道。”方元道。
白曦立刻道：“我与你同行。”
祝离皱眉：“你们两人太少。”
陆云伸了个懒腰：“算我一个。正门那边反正有公主和火鞭，热闹归他们，冷清的活归我们。”
敖焰看向他：“你确定？”
陆云笑道：“我这个人，最不怕冷清。”
敖阙道：“密道中冥息更重，需有人引路。”
敖璃虚弱地抬起头：“我知道路......密道尽头有一间祭室......祭室后面，就是城底黑灯......”
沈照沉声道：“她不能再去冒险。”
敖璃摇头：“姐姐......父王在城底......我必须去......”
敖焰看着她，许久，低声道：“好。但你必须留在最后，听所有人号令。”
敖璃点头。
顾行舟的声音再次传来：“还剩两刻钟！”
敖焰提枪，看向正门。
祝离火鞭燃起赤焰，站在她身侧。
敖阙取出白骨铃，指尖轻按铃身。
白曦风剑横于胸前，青弧绕身。
陆云长剑低垂，剑尖点地。
方元握紧断矛，望向西侧密道。
海径尽头，寒风呼啸。
归墟城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悠长钟响。
钟声穿过冰原，穿过海径，落在每个人心头。
城门黑暗深处，有无数脚步声同时响起。
像一支沉睡已久的军队，终于等到了号令。
敖焰低声道：“他们发现我们了。”
陆云笑了一声：“那就别让他们等太久。”
敖焰长枪一震，赤红枪芒冲天而起。
“南海敖焰，前来叩门。”
枪芒撞向城门。
冰层碎裂，黑气翻涌。
同一时刻，方元一行人踏入西侧密道。
石阶向下延伸，寒气越来越重。
墙壁上刻着古老北海龙纹，许多龙纹已被黑气侵蚀，只剩残痕。密道深处，隐约传来水滴声。
滴答。
滴答。
像某种倒计时。
敖璃走在中间，脸色越来越白。
“快了......”她低声道，“祭室就在前面......”
白曦忽然停步。
风剑指向密道前方。
那里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北海宫袍，背对他们，长发披散。他手中提着一盏灯。
灯是黑的。
灯焰也是黑的。
黑焰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将整条密道照得一片幽暗。
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面具。
可他的五官像被寒冰冻住，僵硬而陌生。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细小裂痕，裂痕中透出黑光。
敖阙看见他，脚步猛地一顿。
“父王？”
那人开口，声音却不像敖溟。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人同时低语。
“北海已无龙王。”
他举起黑灯。
“只有归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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