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龙老等了三小时，谁敢催我摘谁乌纱帽
上京，国宾馆。
早上七点整，特级厨师团队已经就位了。
八个人，四冷四热两个班组，光案板就铺了三张。
菜单是连夜从营养学专家那边拿来的，九岁儿童专属配方，蛋白质、维生素、微量元素精确到毫克。
主厨老周干了三十年国宾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接待过的外国元首两只手数不过来。
但今天不一样。
后勤处长亲自盯着他，反复交代了三遍：“孩子爱吃什么不知道，所以你中餐西餐甜点全准备一套。”
“行，几点上？”
“等通知。”
“等什么通知？”
“等孩子醒。”
老周愣了一下：“……客人几点起？”
后勤处长想了想：“不知道。反正他什么时候醒，你什么时候上。”
老周又愣了一下。
～～～
七点半，没动静。
八点，没动静。
跟他一起等的还有十六道检测程序。
所有食材入库前经过三重安检，金属探测、化学残留分析、微生物培养皿快检。
光一盒鸡蛋就折腾了10分钟。
老周活到五十六岁，头一回觉得煮个鸡蛋比做国宴还紧张。
而客厅里，陈永年和另外三位研究员还坐在沙发上。
姿势跟三小时前完全一样。
准确地说，不完全一样，三个小时前他们还端着茶杯，现在茶杯都不敢端了，怕碰出声响。
陈永年歪在沙发靠背上，脖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僵着。
他其实困得要死，但不敢睡。
万一安安醒了要找人怎么办？
旁边的王教授也是一样，两只眼睛布满血丝，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了，他也没注意到。
九点零三分。
卧室门“吱呀”响了一声。
四个人弹射起立。
速度之快，堪比受惊的猫。
门缝里伸出来半个脑袋，是林晓晓。
她看了一眼客厅里四个五六十岁、满脸紧张的老头，嘴角抽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还没醒。”
四个人齐齐泄了口气，又齐齐坐了回去。
王教授小声嘀咕：“小孩都这么能睡的吗？”
陈永年瞥了他一眼：“你九岁的时候周末几点起？”
王教授回忆了一下：“……好像也是九点多。”
“那不就得了。”
另一个研究员忍不住了：“老陈，实验室那边设备都校准好了，再不测的话，”
陈永年抬手打断他，压着嗓子：“龙老原话，谁敢吵醒孩子，摘乌纱帽。”
那研究员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我又没有乌纱帽。”
陈永年：“那就摘你的院士帽。”
彻底安静了。
～～～
距离一号别墅八百米，国宾馆主楼三层，松涛厅。
这间平时只用来接待外国元首的大会议室，此刻坐了十三个人。
龙老居中，两侧依次是三位上将、国防科工委主任、科学院两位副院长、航天总体部部长、以及几位不方便出现名字的人。
桌上摆着十几份文件、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壶已经凉透的铁观音。
会议从早上六点开始。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安置云安，以及如何利用微型冷核聚变技术。
到了七点半，该讨论的框架已经讨论完了，剩下的全得当面问那个孩子才行。
然后就是等。
到了八点，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航天总体部的钱部长翻了三遍手里那份报告，实在忍不住低声开口：“首长，要不然……让人去叫一下？”
龙老没什么表情。
“你家孙子几岁了？”
钱部长没反应过来：“啊？八岁。”
“周末你让他六点起床试试？”
钱部长不吭声了。
旁边一位上将插了一句：“要不先把战甲拿来？陈永年他们那边应该，”
龙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放下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战甲是孩子的东西，孩子没点头，谁都别碰。”
会议室安静了。
～～～
十三个大佬继续等。
八点半的时候，秘书进来换了一壶热茶，顺带小声汇报：“一号别墅那边，孩子还没醒。”
九点。
秘书又进来了：“还没醒。”
钱部长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龙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开口。
龙老倒是自己说话了，语气很平：“龙国被人卡脖子卡了几十年，不差这一个上午。”
转头跟秘书交代：“别催人家。孩子醒了先吃早饭，吃完早饭想玩就先玩一会儿。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过来。”
秘书出去传达了。
副院长何老叹了口气，小声跟旁边的人感慨：
“我在科学院干了四十年，今天头一回明白什么叫'国士无双'。人都还没见到呢，待遇已经到了。”
话刚说完，龙老瞥了他一眼。
何老立刻闭嘴，端起茶杯装喝茶。
～～～
九点十八分。
一号别墅主卧。
云安翻了个身，蹬了两下腿，迷迷糊糊睁开眼。
天花板是金色的。
他盯着看了三秒，翻身又要闭眼，忽然顿住，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家天花板是白的，还有一块水渍。
云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
大床。
奥特曼被子。
床头一排旺仔牛奶，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盒麦当劳，玩具是小黄人。
他想起来了。
昨晚坐飞机来的。
大飞机。
妈咪抱着他。
～～～
云安打了个哈欠，光脚踩到地上，踢踢踏踏走到门口，拉开门。
客厅里四个老头齐刷刷转头看他。
安静了大概0.5秒。
陈永年第一个站起来：“安安，醒了？”
“嗯。”
云安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陈爷爷，这哪儿啊？”
“上京。国宾馆。”
“哦。”
云安看了一圈，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我妈咪呢？”
林晓晓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妈妈在呢。先喝口水漱漱口。”
云安接过去咕嘟咕嘟灌了两口，然后抹了抹嘴，忽然想起来：“妈咪，我饿了。有没有蛋炒饭？”
很快就有人通知下去。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后勤处的人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上面盖着银色保温盖，揭开一看，
蛋炒饭。
而且是虾仁蛋炒饭、酱油蛋炒饭、腊肉蛋炒饭，三种。
旁边还有小笼包、虾饺、水果拼盘、现磨豆浆，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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