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不知死活的臆想者
陆执传来捷报的时候，沈砚霜正在军工厂看“湮灭-1型”最后一轮实弹测试。
“宁降辰星门已经破了。苏羡的援军被白无双截在半路，连战场都没摸到。霜霜，最多再给我两个月，北辰的政权会彻底消失。”
沈砚霜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测试场上，直到那枚炮弹命中靶标，巨大的火光映亮她的眼睛。
“两个月。那开国大典的日子可以定下来了。”
“已经在拟清单了。”陆执在那边翻页，“武器展示环节要什么规格？联邦那帮人盯着呢，得让他们看看中曜手里有什么牌。”
“能量武器、弹射武器、动能武器全上。超级武器留最后，给他们开开眼。”沈砚霜顿了顿，“武器展示的事情交给我，我拟个清单给你。”
陆执在那头低笑：“行，那清单你拟，别太累。”
沈砚霜2
通讯挂断后，沈砚霜在终端上调出李岁聿的关押档案。
情报处那边反馈说，他交代的信息已经核对了九成，还剩下最后一批矿脉数据没有录入系统。
李岁聿的原话是：“我要见沈砚霜。见不到她，那些数据就烂在我脑子里。”
沈砚霜关掉档案，披上外套，驱车前往中曜国家安全局的地下监区。
关押李岁聿的囚室比情报处记录里写得清静
穿过几道感应门后，空气里溢出一股冷香，闻着像是保养品残留的气息。
沈砚霜在单向玻璃前站定，看见李岁聿坐在囚室的一张椅子上，姿态甚是从容。
他穿的是标准囚服，灰色棉布，式样朴素。
可他把领口敞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干净利落的线条。
袖口卷到手肘上方，手臂上覆着一层肌肉轮廓。
他面前摊着一本书，纸质书，在星际时代算是稀罕物。
他低头看着书页，那通身的气派不像个囚犯，倒像贵族公子在自家书房里消磨午后。
沈砚霜推开囚室的门，李岁聿连眼皮都没抬，翻过一页纸，闲闲开口：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打算把我晾到北辰政权覆灭之后再来看我。”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角，抬起眼看她，眼底带着一丝研判的笑意。
“结果还挺沉不住气。”
沈砚霜在他对面坐下，把光脑放在桌上：“最后一批矿脉数据。你交出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岁聿看着她那张沉静的脸，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囚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
“砚霜，你亲自来，就为了这点数据？”
沈砚霜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李岁聿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一层。
“你知道吗，我被关在这里的这些天，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我以前总以为，你对我那么冷淡，是因为你恨我。后来我才慢慢想通：一个人要恨另一个人，先得在意过。砚霜，你那些恨，其实是在意。你很在意我，对不对？”
沈砚霜看着他敞开的领口，只觉得辣眼：“李岁聿，你高估自己了。”
“是吗？”他轻笑，“那你为什么亲自来？派个情报员就能办的事。”
沈砚霜打开光脑，调出数据录入界面：“我没时间陪你玩心理游戏。矿脉坐标，现在说。”
李岁聿却往后一靠：“急什么？我既然等到了你，自然要谈点别的。”
他索性把上衣的扣子全部解开，将紧实的胸膛坦然地展露在她面前。
“砚霜，在那个维度，你很渴望得到我，甚至为了得到我，你不惜给我下药，将我囚禁起来。这份渴望，难道没在你这具身体里留下半点痕迹？”
沈砚霜眸光冷肃：“那个维度的沈砚霜做过什么，与我无关。你若是想用这副皮囊换减刑，不如把矿脉坐标纹在身上，或许更有说服力。”
李岁聿的笑意凝了一瞬，随即扩散成更深的玩味：“你还是这样，越是在意，越要武装到牙齿。”
“砚霜，这些年你拼命变强，拼命往上爬，拼命把中曜做成这么大的帝国，都是为了向我证明你不需要我。可你越是这样，越说明你还没有放下。”
“你如果真的不在意我，今天就不会来见我。”
沈砚霜站起身，光脑“啪”地一声合上。
“李岁聿，我看你是被关疯了，连现实和臆想都分不清。”
李岁聿唇角的弧度滞了一瞬，直接把上衣彻底脱下来，精赤着上身朝她摊了摊手。
“沈砚霜，你不就是想要得到我吗？我承认，你赢了。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我可以跪着侍奉你，甚至是奉上我这副身子，任你处置。”
沈砚霜看着他那副献祭般的姿态，嗤笑出声：“李岁聿，你知道你为什么还活着吗？”
李岁聿的笑容僵了一瞬。
“因为你脑子里的那些信息还有价值。所以我把你剖开，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榨干净，再把你扔在这里等死。你以为我来看你，是因为你对我还有吸引力？”
“你这副身体实在是肮脏至极，我连看一眼都嫌恶心，更别提让你跪着侍奉。你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沈砚霜抬手捏住李岁聿的下颌，逼得他仰起头颅。
“你也知道跪舔你们的沈砚霜在那个维度，你把她臆想成我，是你的愚蠢。”
“那个雌性没脑子，没自尊，为了一个雄性能把自己作践到泥里。”
“她追着你跑，不过是因为你所谓的兽神她脑子里灌了药。你，还有厉尘渊、苏季川、谢遇、君墨珩，你们这些人，不过是那个东西用来驯养她的刑具。你们所有人都是工具罢了。”
她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没有意识的雌性，你觉得那是我吗？”
李岁聿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砚霜轻笑了一声：“李岁聿，你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我会迷恋上你？觉得我会因为一段被操控的虚假记忆，就对你有半分心软？”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脸。
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近到他几乎要以为她是要吻他。
沈砚霜却直接用精神力操控他，拿到了缺失的矿脉数据。
李岁聿瞳孔骤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眼神从错愕变成震怒，再变成某种说不清的狼狈。
沈砚霜收回精神力，在他失去支撑前退开一步，手指在光脑上快速划过，确认数据完整无误。
“看，根本不需要你开口。”她把光脑收进空间里，“留着你，确实浪费氧气。”
李岁聿赤着上半身坐在那里，终于不再笑了。
沈砚霜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曲。
一把能量刃从她掌心凝出，掠过他的左肩。
李岁聿感觉左肩一凉，随即一阵钝痛从肩关节处炸开。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臂已经从肩膀处齐根断开，落在囚室的地面上。
血从断口涌出来，淌了一地。
李岁聿的身体往右侧歪了一下，死死咬着后槽牙，整个人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瞳孔里映着沈砚霜那张淡漠的脸。
“你……”
沈砚霜把手收回去，那道能量刃从她掌心消散。
她看着他惨白的脸，眼底浮起一丝嘲弄。
“臂膀这种东西，既然用不好，不如卸了，省得碍眼。”
“李岁聿，你的神在那个沈砚霜脑子里种的那些东西。她让我爱你，我就去追你。她让我下贱，我就去卑微。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从来不是我的意志，那是她的剧本。”
“你以为你是天之骄子，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你到现在还没醒吗？”
李岁聿的瞳孔剧烈震颤。
他想起那那个维度的沈砚霜，她不惜对他下药、囚禁、甚至跪着求他留下。
可此刻眼前这个雌性，将他的断臂踩在血泊里，眼底连半分波动也无。
“你编造的这些，不过是你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那个维度的沈砚霜爱上谁，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无权评价。但你妄想用她的选择来绑架我，就是自取其辱。”
“不要在我面前上演什么追妻火葬场的烂俗戏码，我看着恶心。”
李岁聿的嘴唇在发抖。
血还在流，左肩的断口处涌出的暗红色液体浸透了半边身子，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却已经撑不住脊背了。
李岁聿低哑地笑了几声：“沈砚霜……你切掉我的手臂，跟那个维度的我毁掉你的精神核，有什么区别？”
李岁聿按住断口，指缝间血流如注，“你不承认……可你做的事，跟那个‘她’一模一样。”
沈砚霜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区别在于，你不把人当人，只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掌控欲。而我卸你一条胳膊，是因为你至今仍妄图用那些肮脏的臆想来羞辱我。”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语气格外冷淡：“医疗队会来止血。记住，你活着，是因为你脑子里的数据还没被我挖干净。”
囚室的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李岁聿逐渐低下去的喘息。
沈砚霜抽出一条消毒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仿佛方才碰过什么秽物。
手帕落入回收口时，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给他缝上。下次再脱，卸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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