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苏季川死了
沈砚霜站在廊柱边，看着那尊银白色的法相在穹顶下无声地拨动琴弦，心底浮起一层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见过很多种异能。
攻击的、防御的、治愈的、感知的……
可宋媂这一手，跟那些都不一样。
幻系异能她也不陌生。
李岁聿的朏朏、狐族的魅惑之术，全都是在个体层面介入，从人性的薄弱点渗透，挑动欲望、放大恐惧、扭曲认知。
那是入侵，是攻占，是对意识的撬动。
可宋媂的异能不一样。
那琴音漫过之处，一切负面能量自行消解。
那些灰暗的吞噬之力被剥离，在银白涟漪中化作细碎光点，无声散去。
沈砚霜眯了眯眼。
她原以为宋媂只是高阶幻系，却没想到她的精神力竟能触及“调和”之境。
不是安抚，不是压制，是从根子上平衡精神的崩溃临界点，让失控者自己找回秩序。
这比攻击型异能更危险。
若宋媂尚有余力，完全能在琴音中暗藏指令，悄无声息地扭转在场所有人的意志。
怪不得她不愿轻易出手。
这一曲弹出，她的精神力至少烧掉九成，后续数月都未必补得回来。
沈砚霜垂下眼睫，手掌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正在静静生长的白泽胎儿。
等它出世，等它的异能完整地复制到她身上，她也能拥有这种力量。
到那时候，眼前这尊法相，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说了。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的贪婪一闪而过。
原来这就是SSS级强者的真正实力。
她好想拥有！
法相的琴音还在继续。
饕餮的巨爪已经从护盾表面收回来，停滞在原地，猩红的右眼逐渐失焦，吞噬嘴渐渐合拢，暗灰色的能量风暴开始消散，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那些从鳞甲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暗灰色毒雾正在被银白色的涟漪一层层净化，狂暴的畸变兽竟显出几分安静的姿态。
宋媂的虚影在法相中更凝实了几分。
她拨弦的节奏放缓，好似在哄一个狂躁的孩子入睡。
沈砚霜的目光从饕餮身上收回来，望向那尊银白色的法相，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就是白泽。
这就是全星际兽人求而不得的能力。
这南衡皇室赖以坐镇上千年的根本。
她即将拥有的东西！
沈砚霜收敛心神，脚步微错，整个人已掠向护盾边界。
饕餮的失神只有这么几息，她得抓紧时机。
沈砚霜找准位置，浑身精神力大开，漫天星芒骤然一暗。
天地之间，以饕餮为中心，上下同时亮起两道六角星芒法阵。
一道从天空垂落，银蓝色的光纹在夜空中缓慢旋转，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纯净到恐怖的能量。
另一道从地面升起，赤金色的光纹顺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连碎石都悬浮起来，在法阵中凝成光尘。
两道法阵同时运转，一上一下将那头庞大的饕餮夹在正中央。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是什么？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阵仗！”
“上下双阵，逆转阴阳……这是异能融合技！她、她怎么会有……”
“融合技？那不是传说里的东西吗？几千年都没人用出来过的……”
“你看清楚了，那不是单系融合。上面的星芒在转，下面的也在转，纹路不一样——那是六种元素同时共振的临界场！”
六种元素！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
“六种元素？怎么可能？！火、木、雷、金、水、风——她全修了？”
“全修了还能融合出临界场？！就算SSS级强者，也很难将两种以上不相容的异能元素稳定融合。六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那星芒在变！你们看颜色——赤红是火，翠绿是木，湛蓝是雷，灿金是金，深蓝是水，银灰是风。六个角，全亮着！”
“我的天……六种异能同时运转，还形成了共振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议论声还没来得及蔓延开，一阵沉闷的巨响从头顶压下来。
整座城堡的主穹顶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缝，裂缝飞速向四周蔓延，水晶吊灯整排整排地坠下来，砸在餐桌与地面上。
精美的浮雕壁画剥落成齑粉，大理石板寸寸龟裂。
千年古堡在这一刻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城堡要塌了！”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人群像被惊散的羊群一样向四周涌去，推搡着、呼喊着，连滚带爬地往前扑。
那道银白色的护盾在宋媂的精神力维持下勉强撑住了最后一层缓冲，将大部分坍塌的石块挡在了宴会厅上方。
可护盾本身也在碎裂，那些银白色的光纹从边缘开始寸寸溃散。
“退！所有人往马场方向退！”刘凯在混乱中嘶喊，“不要挤！按队形后撤！”
他的声音被坍塌的轰鸣声压得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贵族们有的已经扑到了侧廊出口，持续你推我搡地踩踏，哭喊与咒骂混成一片。
沈砚霜悬浮在半空中，法阵的银蓝色光芒映在她脸上，将她沉静的眼眸衬得格外冷冽。
她的右手轻轻下压，地面上的赤金色法阵骤然加速旋转，无数碧绿色的藤蔓从阵心喷涌而出，像活物一样缠向饕餮的四肢、躯干、颈项。
饕餮从宋媂的琴音中彻底惊醒。
它疯狂地挣扎、扭动、嘶吼，用巨爪去撕扯那些藤蔓，可刚扯断一根，便有数十根新的缠上来。
藤蔓被它咬断又长出，被它踩碎又复生，在赤金色的阵光中疯长不息，将它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它仰头冲沈砚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暗灰色的吞噬能量从全身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试图将那层上下夹击的星芒法阵一并吞噬。
可法阵的力量过于强大，将饕餮压制得死死的。
上方的银蓝色星芒在吞噬能量的冲击下只是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甚至比方才更加炽烈。
下方的赤金色法阵更是纹丝不动，反而在吞噬能量触及阵面时反向燃烧，将那股暗灰色能量炼化成赤金色的流火，悉数反哺回藤蔓之中。
“上面是净化，下面是转化……”
“她在用净化阵封住吞噬异能的输出通道，再用转化阵把吞噬来的能量炼成自己的燃料……这哪是战斗，这是绞杀！”
刘凯在混乱中回头瞥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惊骇。
沈砚霜的双手同时抬到胸前，五指张开。
六种颜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同时涌现，相互缠绕、融合、压缩，渐渐凝聚成一杆能量枪。
枪身通体透亮，足有两人高，能量核心处跳动着六彩光纹。
那脉冲中涌现出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饕餮的右眼终于浮现出恐惧。
它拼命挣扎，暗灰色的能量疯狂外涌，想要在星芒阵完成最终锁定之前挣脱束缚。
可那些藤蔓越缠越紧，越缠越密，让它半点也动弹不得。
沈砚霜举枪，瞄准。
枪口正对饕餮额心那颗正在剧烈震颤的精神核。
“该结束了。”
六彩能量从枪口射出，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六色光尾，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光束精准地贯穿饕餮额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瞳孔里都映着那道六色光尾，映着饕餮额心炸开的那一小团极亮极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在精神核碎裂的瞬间向外扩散，覆盖了饕餮庞大的躯体，将它从头颅到足尖，一寸寸崩解成漫天光尘。
饕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六彩光束中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圈焦黑的轮廓，和被藤蔓灼烧过的地面。
可惜了！
来不及取这颗赋有吞噬异能的精神核。
沈砚霜收了枪，缓缓落地，九条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
法阵的光纹一点点黯淡，银蓝色的光芒迅速褪去，赤金色的纹路也逐渐沉入地底。
夜风裹着城堡坍塌扬起的灰尘从废墟间穿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那片焦黑的轮廓旁边，面色微微发白，呼吸又粗又重。
沈青岚跪在废墟中，望向远处沈砚霜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逆雌竟然强大到了如此令人侧目的地步！
六种异能融合的异能，在整个狐族历史上，乃至整个星际兽人联盟的记录里，都从未有过先例。
沈青岚刚刚也彻底看懂了那两层法阵的奥妙：净化阵压制吞噬，转化阵借力打力，整个战斗逻辑严丝合缝，让那饕餮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马场那边鸦雀无声。
上千双眼睛盯着那道被光束凿穿的空洞，盯着她站在废墟上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嗡！”
只有系统提示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清亮干脆：
【叮——屠杀榜更新！目标：畸变体饕餮（苏季川），状态：已死亡。击杀确认：宿主亲手击杀，经系统判定，奖励积分1000，已到账。】
沈砚霜勾了勾唇角，收拢狐尾，偏头看了一眼马场的方向。
那边终于有人动了一下，像是被解了穴，一口长长的气从胸腔里吐出来。
随即更多人陆续回过神。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扶着身边的人大口喘息，有人仰头望着那片早已消散的六彩光尾，久久回不过神。
“怪物……死了？真死了？”
“那头饕餮……她一个人杀的？”
“那是……那是超SSS级……”
沈砚霜没理会那些议论。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六彩光芒已经彻底消散，只余下微弱的灼烫感。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积攒的所有能量，连站姿都透着几分虚浮。
但她腰背笔直，没有显露出半分疲态。
身后，宋媂的银白法相正在崩解，跟花瓣纷飞一样落入尘埃。
宋媂本人倚在廊柱边，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丝暗红，精神力透支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沈砚霜偏头看了她一眼，“媂皇，这回总该认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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