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不对劲的星球

枯萎星。

陈远站在高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黑压压涌来的傀儡。

又一波。

那些傀儡的动作僵硬而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踩着碎石和瓦砾朝他所在的方向推进。

几个战士的魔法已经砸进了傀儡群，火光和冰棱在夜色中炸开，但他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一道冰棱打偏了，落在旁边的空地上，居然轰出了半人深的坑。

陈远的目光在那个坑上停了一拍。

以那几个战士的魔法强度，不该砸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从高地上一跃而下。

傀儡群中爆开几团圣光，外围的几个被冲击波掀翻，中间的空隙只出现了一瞬间。

陈远在那道空隙合拢之前侧身挤了进去，目标明确，直取最右侧那个落单的傀儡。

那傀儡刚转过身，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来，陈远已经扣住了它的后颈，五指收紧，圣光凝成一道封锁阵纹沿着傀儡的脊椎蔓延而下，瞬间将它钉在原地。

他拎起傀儡，在包围圈重新合拢之前撤回了高地。

下方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炸，然后是傀儡撤回暗处时特有的悉索声响。

负责防守的战士们对这种节奏已经相当熟悉。

从半夜开始，每隔大半个时辰就来一波，冲得不猛，退得也快。

每次丢下几具傀儡残骸便撤得干干净净。

没人被攻破防线，但也没人真正合过眼。

陈远把傀儡搁在地上，借着火光扫了一眼防线上那些坐靠在掩体后面的战士。

有几个正抓紧傀儡撤退的间隙闭眼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手里的魔杖搁在膝上，随时准备再站起来。

这才是这场骚扰真正想耗掉的东西。

……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分析台上符文运转时极细微的嗡嗡声。

陈远将傀儡固定在台面上，傀儡还在试图挣扎，但圣光封锁从脊椎一路延伸到四肢关节，把它牢牢钉在原地。

他抬手按在傀儡胸口，驶卷使探入，开始逐层解析。

枯质几乎遍布全身。

是寄生。

那些丑陋枯枝状物质从骨骼间隙钻进去，缠绕在脉络壁上，牢牢占据了宿主的每一寸身体，像是某种从内部长出来的藤蔓。

他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寄生型暗黑魔法，但眼前这种枯质的精细程度远超任何一种记载。

它不光控制肌肉和骨骼，还侵入了驶卷使脉络，直接接管了宿主原本的魔法回路。

这意味着什么？

每个夸克族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超能力系、自然系、治愈系，找关系，从出生就刻在基因里，后天无法更改。

但这些枯质寄生之后，居然能原封不动地调用宿主生前的魔法能力，甚至在傀儡状态下稳定输出。

但有一个数据对不上。

陈远把检测结果重新调出来，逐一比对。

是防御强度。

他试过圣光冲击、星芒破邪、物理打击，甚至从几个不同角度用不同的魔法频率反复测试，每一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些傀儡的防御强度明显高于正常水平，而且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但他反复扫描了三遍，没有在傀儡体内找到任何附加的防御魔法痕迹。

没有护盾，没有咒术残留，没有符文刻印。

就好像这些傀儡就该这么硬，不需要任何额外的魔法加持，不讲任何道理。

他把扫描仪搁回分析台上，低头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傀儡，手指在桌沿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那这算什么道理？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欧斯盖德裹着一身夜风大步走了进来。

他在前线刚巡完一圈，脸色不太好看。

“又一批退下去了。”

他在陈远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还是老样子，冲一阵就走，丢几具尸体，不恋战。我们的防线没被撕开过，但下面的人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

“傀儡的防御强度不对。”陈远把扫描数据转向他，指着屏幕上几组对比数值。

“我用同样的魔力输出攻击傀儡和普通目标，傀儡的防御强度高出整整一个量级。但我查遍了它全身，没找到任何附加防御魔法。”

欧斯盖德放下杯子，接过数据扫了几眼，眉心拧了起来。

“这个我也有感觉。刚才有一队战士在城西截住了几个绕后偷袭的傀儡，交战时他们的魔法砸偏了几发。几发而已，城墙根底下被轰出一个能藏人的豁口。

那面墙是之前加固过的，按理不该这么脆。”

他顿了顿，把数据递回给陈远，“但城墙本身没事，之前加固过的，没有任何偷工减料。不是墙的问题，是伤害被放大了。

整个战场都这样，我让人测过了，同样的魔法在这里能造成比平时大好几倍的破坏。

但在傀儡身上却恰恰相反。”

陈远听到这里便站了起来。他掀开帐帘往外走，欧斯盖德放下杯子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之前那个被冰棱砸出的坑边。

陈远蹲下身，把手按在坑底，驶卷使以最细微的感知状态渗透进去。

土壤、砂砾、岩层，一层一层往下探，每一层的质地、密度、含水量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沉默了一拍。

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土，没有暗黑能量残留，没有魔力波动，没有被外力改造过的痕迹，不多什么，也不少什么。

他试探性地释放出一丝驶卷使，向旁边的空地轻轻压去。

轰！

碎石飞溅，地面上又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还没散干净的残余驶卷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一丝驶卷使在萌学园的训练场上甚至打不碎一块瓦片。

欧斯盖德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新炸出来的坑，沉默了一会儿。“这里也是？”

“都一样。”陈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城外城内都这样。只是城内比城外稍微轻一点，但也不正常。不是某个区域的异常，整个星球都有这个问题。

伤害被放大，防御被放大，所有和驶卷使相关的效应都不对，但环境本身没有留下任何可检测的痕迹。土就是土，空气就是空气，没有任何东西被改动过。”

他把手上沾的灰拍干净，望向远处夜色中模糊的地平线，“就是这个星球本身有问题。”

可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在坑边站了片刻，把手上沾的灰拍了拍，决定先回去把傀儡的数据和这个现象并在一起重新分析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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