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师生的交流
那天临走前，帝蒂娜站了起来，看着他。
她双手在胸前轻轻一合，又慢慢张开，一道极柔和的淡粉色光芒从她掌心散开，像一层温温的雾，朝无言缓缓笼了过去。
“伤心速速走。”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给一个不承认自己疼的人上药。
那道光芒落在无言身上，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心口被轻轻揭开。
那些在暗黑咒印操控下变得混沌而尖锐的念头，忽然静了一瞬。
他没说话，但呼吸明显平稳了。
“是心灵119。”帝蒂娜收回手，微微笑了笑，“能让人心里好受一点。”
从那以后，帝蒂娜每次来，都会在离开前用一次“伤心速速走”。
无言也说不清是那团粉光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每天有人来看他，他脑子里的雾真的开始散了。
他开始能分清什么是自己的念头，什么是暗黑大帝塞进来的声音。
那些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怨恨，渐渐从他心头退潮，留下的是悔意和一种久违的清醒。
正是在这种清醒之后，帕主任来了。
帕主任走进拘禁室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无言坐在角落里，两只手被束缚咒松松地扣在身前，听见门响，抬了一下眼，又重新垂了下去。
“我有话对你说。”帕主任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我打听到了一些事。当初你在南萌离开之后，去了护理学校。从那以后就完全失去了音讯。”
无言没说话，也没抬头。
帕主任继续说：“我知道你遇到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如果是因为我，你可以尽管怪到我头上，我也愿意跟你道歉。”
无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道歉？你想跟我道歉？你是高高在上的帕主任，我承受不起。我看你是因为长老会要追究责任，逼不得已吧？”
帕主任摇了摇头：“长老会并没有要跟我追究什么。我是真心诚意要来跟你道歉的。”
他说完，弯下腰，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无言一下子怔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表情像哭又像笑，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最好会相信。”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想把我想说的话说完。”
帕主任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向你澄清，我当初并没有恶意。可是你宁可让整个夸克族陷入危机，也要跟暗黑大帝合作，就为了报复我。这样真的对吗？”
无言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松动了些：“我本来也没想跟暗黑大帝合作。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地就被他洗脑了。后来……我就成了他的俘虏。”
这话帕主任信。他点了点头：“暗黑大帝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心里的不满无限放大，最后让仇恨蒙蔽理智。”
“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无言苦笑了一下，“你一定很恨我。”
“我跟你没有仇恨。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我曾经是暗黑大帝的卧底，你不恨我？”
“我刚才说过了，你是被仇恨蒙蔽了理智。”
无言别过头，声音更低了：“现在说这些都没差了。我犯了这么大的错，一定要受重罚。”
“你替暗黑大帝做事，当然是犯了大错。”帕主任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郑重起来，“现在长老会也正在研究对你的处罚方式。但我们没有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无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疲惫：“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放弃的？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当。”
帕主任没再劝。他伸出手，在无言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了三个字：“相信我。”
然后他转身走了。拘禁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留下一阵安静。
无言还坐在原来的地方，头低着，很久没有动。
……
校园里越来越忙了。
校庆在即，学生会把大大小小的事都揽了过去。
张灯结彩的活交给了后勤组，落星绵带着一队人抱着彩带和校旗满楼道跑。
防御组负责晚会当晚的场内外安全；
联络组印了一摞一摞的节目单，每个班送到；
督察组最累，又要巡游名单，又要帮着其他部门搭台子。
广场上光景一天一个样。
明鉴的记事本上写得满满当当，笔没离过手。
乌拉拉这些天几乎长在了食堂，拉着后援组试了好几轮校庆当晚的点心。
蕊蕊扛着梯子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嘴里哼着歌。
陈远最近没在校园里出现。
学生会的大事都由莉卡、明鉴和各组组长分头处理。
校园里的人越来越多。
原本五百多人的萌学园，现在乌泱泱一片，中午去食堂晚一步就得排到门外。
很多新面孔，穿着统一的校服，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
有人主动帮忙搬东西，有人坐在花坛边上看书，有人已经和旧生混熟了。
艾瑞克和谜亚星这两天也被拉去帮忙。
那些天艾格妮丝和帝蒂娜几乎天天往拘禁室跑。
看完无言，两人又回广场帮忙挂彩花。
帝蒂娜学得快，跟着乌拉拉包了好几盒小礼袋；
艾格妮丝还是那个性子，不爱碰零碎活儿，就帮蕊蕊搬梯子。
蕊蕊总跟在后头喊“不用不用我来”，喊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有天傍晚，两人从拘禁室出来，正赶上广场上布置好的灯同时亮起来。
整条走廊一下子亮堂堂的，暖光从头顶铺下来，像提前过年。
帝蒂娜仰起头看了一会儿，说：“真好看。”
艾格妮丝站在她旁边，也抬起了头。
风从走廊口吹进来，带着荧光树的花香。两个女孩子没再说话，就那么在灯火里站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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