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建房事宜
吃过晚饭，几个帮工拿了双倍工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林家自家人和李半仙。
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李半仙抿了一口热茶，神色郑重地跟陆远交代着动土建房的禁忌。
“陆相公，这阳宅动土，最忌讳冲犯太岁。”
李半仙摸着胡须，细细叮嘱：“尤其是打地基那天，属虎和属猴的切记要避开。还有那上梁的吉时，一分一毫都差不得。”
陆远将这些规矩一一记下，虽然他在现代的时候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自己魂传过来了，有些东西不可不信，而且古人更是讲究，图个全家安心。
“多谢先生提点。既然先生明日一早要回县城，晚生便与先生同行。”
陆远给李半仙添了茶，“这建房的日子定在五天后，我便过两日再带画好的图纸回来，找工匠们过目。”
岳父林大山坐在一旁，抽了口旱烟，拍着胸脯打包票。
“女婿，这干苦力的小工你不用操心。咱们村多的是想赚钱的壮劳力，爹去村里招呼一声，保准给叫来最踏实的汉子！”
“那家里的事，爹就得多操持一些了。”
陆远笑着点点头：“小工好找，但咱们建的是大瓦房，还得去镇上请几个手艺过硬的‘大工’。”
“这大工也就是掌墨师、大木匠和泥瓦把式。”
“他们得能看懂图纸，负责下地基的准头、房梁的榫卯结构，还有砌青砖的咬合。这都是技术活，马虎不得，工钱自然也要给足。”
林大山连连点头，把这些都暗暗记在心里。
事情商议妥当，李半仙今天也舟车劳顿，便先去西厢房歇息了。
陆远明天想带着三牛一起回县城。如今酒坊的粗活有新招的长工干，人手足够了。
堂屋里，只剩下陆远、林大山和林三牛三人。
“爹，等新房建好，我打算把后院的酒坊再扩大一倍。”
陆远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咱们现在的烈酒，只能在县城里卖，但我若是可以酿造出别的酒，那当官的就管不着了。”
“等到了夏天，后山的野果子熟了，我打算再琢磨些果酒。比如杨梅酒、桑葚酒，专门卖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
前世作为化学博士，这种简单的果酒发酵和提纯，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能玩出的花样太多了。
林大山一听，夹着旱烟袋的手一顿，满脸不可思议。
“果子也能酿酒？那山里的野果子酸叽叽、涩巴巴的，酿出来的玩意儿能好喝吗？那些有钱人能买账？”
这反应真实，在庄稼汉眼里，粮食酿酒才是正统。
“姐夫，我也不信。那酸果子吃了直倒牙，酿酒怕是卖不出去吧？”三牛也跟着摇头。
“爹，三弟，这你们就不懂了。”
陆远嘴角含笑，“富贵人家喝的不是酒，是新奇，是养颜。到时候加点冰糖和秘制香料，我保准有市场。”
聊完了酒坊的规划，陆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林三牛身上。
“三弟，你今年也十五了。如果爹不着急给你说亲的话，我打算把你带在身边。”
陆远沉吟片刻，认真地提议：“你是想去县城的学堂里读书认字，还是跟在我身边做事？”
一听要送自己去学堂，林三牛吓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去！姐夫你饶了我吧！”
林三牛满脸抗拒，“我都这么大个子了，还得跟一群穿开裆裤的奶娃娃坐一个学堂里启蒙？我宁可在家好好酿酒！”
林大山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你这浑小子！你姐夫是想拉拔你！咱们家祖宗八代都没出过读书人，你要是能认几个字，爹死了也能闭眼了！”
老一辈虽然希望家里出个读书人，但也知道三牛不是这块料。
陆远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之前在家里教他们认字时他就发现了。一家人里，只有清月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二牛年纪大了，但算账记账还算机灵。
至于大牛和三牛，教他们认字，简直是对牛弹琴。大牛写个“一”字都能拐三个弯，三牛更是坐不住冷板凳。
“不想去学堂也罢。”
陆远没有勉强。
“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当个书童。平时帮我跑跑腿、管管账。但我教你认字，你必须得学，这是底线。”
陆远看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以后我若入了官场，身边必须得有亲信做事。你不识字，怎么帮我？”
林三牛一听不用去学堂，还能跟着姐夫长见识，顿时乐开了花。
“那感情好！跟着姐夫我愿意！姐夫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字我也一定好好认！”
看着小儿子这副高兴的傻样，林大山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让三牛跟着你，我也放心。”
林大山语气里满是踏实：“家里酒坊的买卖，有我和几个长工盯着出不了错。大不了，今年租的那两亩田，我退给别人种去，专心给你看顾这酿酒的基业！”
“好。等过段时间在县城安顿稳了，我再去寻摸个武师傅。”
陆远看着三牛那壮实的体格子，极其满意。
“咱们林家人的力气都大，是天生的练武胚子。我花钱请人教你习武，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护院教头。”
“真能学武？！”
林三牛激动得直接从长凳上蹦了起来，双眼放光。
哪个半大小子没有个大侠梦？以前在镇上看到杂耍班子的武把式，他都能馋上好几天！
“姐夫你真好！我一定跟着武师傅好好学，以后谁敢欺负咱们家，我一拳打爆他的狗头！”
事情商量妥当，三个男人又聊起了县城里的清月和两个孩子。
“也不知道长生和安安这几天胖了没。”林大山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想念，“这些天没听见他们哭，我这心里空落落的。”
“爹放心，等新房建好，散了潮气，酒楼我安排好后，我就把他们全接回来住几天。”
陆远温声安抚着老丈人。夜色渐深，三人这才各自回房歇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众人早早地起了床。家里的牛车留给了林大山，方便他去镇上拉酿酒的粮食。
陆远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林大山从柴房里推出来一个极其精巧的木制物件。
“女婿，你来看看！你前阵子画的那个带轮子的小床，爹给你琢磨出来了！”
陆远定睛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
那是一辆纯手工打造的双人婴儿推车！
底部装了四个极其圆润的小木轮，车架用打磨得光滑无刺的老榆木制成，空间极其宽敞，足够长生和安安并排躺在里面。
这原本是陆远随手画的图纸，打算回县城找木匠定做的，没想到老丈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做出来了！
“爹，您这手艺简直绝了！”
陆远毫不吝啬地夸赞，“这木工活儿，比县城里几十年的老木匠还要精细！推着还挺稳当！”
虽然其实没有老木匠做的好，但能做成这样也是十分有天赋了，毕竟岳父平时做木工的时候少。
林大山被夸得老脸通红，憨厚地搓着手。
“这轮子没你图纸上画的那么滑溜，但爹在轴承里抹了点猪油，推着也不费劲，清月用着肯定方便。”
几人将婴儿车和准备带回酒楼的几坛新酒，全都搬上了租来的宽敞马车。
挥别了林大山，马车迎着晨光，朝着元江县城疾驰而去。
到了县城，李半仙在街口下了车，先行告辞了。
陆远带着林三牛，赶着马车直接回到了“天下醉”酒楼的后院。
此时正是酒楼中午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一进大堂，简直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林清月坐在柜台后，正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核对账单，忙得连抬头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二哥林二牛和阿福、拴子两个伙计，更是像陀螺一样在桌间穿梭，肩膀上的白毛巾都湿透了。
“客官，您的爆炒肥肠来咯！”
林二牛扯着嗓子吆喝，端着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极其霸道的菜品跑过，只来得及冲陆远匆匆点了个头。
这是大哥林大牛结合陆远给的配方，这两天刚在后厨推出的新菜。
那股子混合着茱萸、花椒和肥肠特有脂香的味道，直冲鼻腔，馋得大堂里的食客们狂咽口水。
“三弟，先去卸酒。”
陆远知道这时候不能添乱，带着三牛把马车赶到后门。
卸完酒，陆远转身去车马行还了马车，退回了押金。
等他再回到酒楼时，林三牛已经把酒坛子全都码放在了库房里。
这小子眼里极有活儿，看前面忙不过来，二话不说就钻进后厨帮大牛洗菜切肉去了。
陆远也挽起青衫的袖子，直接加入到了跑堂的队伍中。
直到天色擦黑，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酒楼才终于喘了一口气。
“哗啦啦——”
酒楼厚重的木门被关上。
后院里，那棵百年老杏树上的杏花已经落了大半，粉白色的花瓣洋洋洒洒地落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一家人终于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地吃顿晚饭了。
石桌上摆着一大盆林大牛特意留下来的爆炒肥肠，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骨头炖白菜，配上白面馒头，香气扑鼻。
陆远、清月、王氏、李氏，加上林家三兄弟，整整齐齐七口人围坐在一起。
旁边，长生和安安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林大山亲手做的那辆双人婴儿车里。
两个小家伙看着围在身边的大人们，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咿咿呀呀”地吐着口水泡泡。
“哟，安安这是想让二舅抱抱呢？”
林二牛凑过去逗弄着小侄女，惹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一家人就着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夕阳，吃着这顿温馨的晚食。
“相公，迁坟的事可还顺利？”林清月给陆远夹了一块最肥厚的肥肠，轻声问道。
“顺利顺利，你放心，陆家的人没有敢来找麻烦。”
陆远咽下嘴里的饭菜，笑着把这几天在村里的事，以及让三牛留在县城跟在身边的打算说了一遍。
王氏听了，虽然高兴三牛有了着落，但眉头还是微微皱了起来。
“三牛这个皮猴子都不在家，你爹一个人在村里，我这心里真是不落忍。”
“娘别担心，我都盘算好了。”
陆远放下筷子，极其周全地安抚道。
“过几天我还要回村一趟，盯着建房打地基。到时候，我顺便在县城买个手脚麻利且老实的下人回去，签死契的那种，现在我是秀才，可以买下人了，买回去也忠心，用着放心，平时也负责做饭洗涮等伙计，让爹也可以轻省些。”
王氏一听要买下人，惊得张大了嘴巴，还有点没有转换过来身份，毕竟当了一辈子的农人，但想到女婿如今的本事和如今的处境，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陆远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扫过桌上的众人。
“咱们要在村里建青砖大瓦房，这钱得留足了。所以，咱们在这县城买宅子的计划，得先缓一缓。”
“不过，现在三弟也长住县城了，这酒楼后院实在太挤。我打算，明天去牙行看看，在酒楼附近先租一个小院子。”
“租个独门独院，一家人住着宽敞清净，咱们晚上歇息也能睡个好觉。”
二嫂李氏第一个举双手赞成：“租院子好啊！租房子便宜，还能住得宽敞，这主意太稳妥了！”
林清月也点了点头，只要能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她都觉得幸福。
“妹夫，租院子的事你不用去找牙行了。”
正啃着馒头的林二牛突然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饭，神色有些古怪。
“我今天早上出去买菜的时候，刚好看到街角那条柳树巷子里，有一处极好的宅子在往外租，离咱们酒楼就隔着两条街。”
“那宅子又大又敞亮，租金还便宜得吓人，一年只要五两银子！”
“哦？这么便宜？”陆远眉头一挑，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是啊。”林二牛砸了咂嘴，压低了声音，神秘地凑了过来。
“不过……那房东有个要求。那宅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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