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村摘葡萄
青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大汗，把竹筐往前一递。
一股浓郁的酸甜果香，瞬间盈满了整个酒楼后院。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一颗紫黑发亮、宛如小玛瑙般的野葡萄，轻轻捏破。
紫红色的汁水染红了指尖，酸甜的味道十分浓郁。
“好！时候刚刚好！”
酿造红酒的绝佳时机，终于到了。
次日清晨，白鹿书院的精舍内，墨香阵阵。
孟廪生端坐在书案后，听完陆远要请假三天的请求，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
“远儿，你天资过人，如今距离岁末大考没几个月了。”
孟廪生放下手里的紫毫笔，语气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读书最讲究清净无为、心无旁骛。你怎可在这等紧要关头，为了些商贾杂务去分心？”
“若是因此荒废了学业，明年秋闱你拿什么去和府城那些世家才子比拼？”
陆远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地长长作了一揖。
“恩师教诲，晚生铭记于心。但晚生此去，并非贪图几两碎银。”
陆远直起身，抛出了一个让老儒生绝对无法反驳的借口。
“历年乡试的策论，多考农桑水利、百姓生计。晚生若只在书斋中死读圣贤书，写出的文章难免假大空，犹如无根之木。”
“眼下正是秋收大忙的时节。晚生回村，一为操持家业，二为体察这真正的秋收农桑，看看百姓一年到头的汗水与艰难。”
陆远目光清澈，掷地有声：“只有双脚踩在泥土里，晚生笔下的策论，才能有血有肉，才能真正做到经世致用！”
孟廪生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漏出了些许赞赏。
“好！好一个双脚踩在泥土里！”
孟廪生抚须大笑，心中的不满散去几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能有这等踏实的胸襟和眼界！那这假，老夫准了！”
“但日后可不能三天两头的耽误功课了”
拿到了恩师的假条，陆远再无后顾之忧。
他回到酒楼，点了林三牛和护院燕祁，又叫几个干活利索的伙计。
一行人去车马行，足足租了三辆宽大的马车和两辆牛车，带着大批的空竹筐和麻袋，浩浩荡荡地朝着清水村进发。
出城没多久，官道两旁的秋景便扑面而来。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农田里，金灿灿的稻穗被沉甸甸的谷粒压弯了腰，微风吹过，卷起一阵阵金色的麦浪。
到处都是带着草帽、弯腰挥舞镰刀的农人。
到了清水村，村里更是热火朝天。
家家户户的院场上都晒满了金黄的稻谷和玉米，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丰收的粮香。
陆远等人的车队刚一进村，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哟！陆秀才回来了！”
正在村口打谷场上抡连枷的汉子们，纷纷停下手里活计，热情地打着招呼。
“三牛兄弟，你们这阵仗，是回来收秋粮的吗？”
林三牛坐在车辕上，得意地一扬马鞭。
“收什么秋粮！咱们跟着姐夫，回来收山上的野葡萄！”
车队稳稳地停在林家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门前。
岳父林大山和老徐头早就得到信儿，高兴地迎了出来。
“爹，村里现在正忙着秋收，能抽出人手帮咱们上山摘果子吗？”陆远跳下马车，开门见山地问。
林大山磕了磕旱烟袋，笑得合不拢嘴。
“女婿放心！秋粮再要紧，也比不上现结的铜板香啊！”
“只要你一发话，村里的妇人们和那些不用干重活的半大小子，保准全都抢着上山！”
陆远点点头，转头看向老徐头。
“徐老伯，劳烦您去村里敲个锣，通知大伙儿一声。”
陆远有条不紊地定下规矩：“就说林家大量收购后山的野葡萄！不论多少，只要是新鲜的，一竹筐咱们按十五文钱现结！”
“另外，附近几个村子要是有人愿意去摘，咱们也照单全收！”
老徐头一听，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嘞！东家，我这就去办！”
没过半个时辰，整个清水村都沸腾了。
“一筐野葡萄给十五文？！我的老天爷，那玩意儿漫山遍野都是，一天摘个三四筐，不比男人在地里累死累活赚得多！”
“快快快！回家拿篮子去！”
村里的妇人们连饭都顾不上做，领着家里的半大小子，背着背篓、提着竹筐，潮水般地涌向了后山。
陆远带着三牛和燕祁，也跟着上了山。
深秋的后山，漫山遍野都被那紫黑发亮的野葡萄藤给覆盖了。
一串串饱满的果实挂在枝叶间，散发着诱人微醺的果香，简直是一座天然的宝库。
“都听好了！”
陆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着漫山遍野的村民们大声定下采摘的规矩。
“果子必须用剪刀或者小刀连着果蒂剪下来！绝不能用手硬拽！”
陆远神色认真，“要是拽破了果皮，流了汁水，或者葡萄上沾了烂泥的，我可一斤都不收！”
“大家伙儿千万小心点，这可是用来酿神仙酒的宝贝，别给碰坏了！”林大山也在一旁大声吆喝。
“陆相公放心吧！咱们庄稼人手脚最轻了，保证一个都不给弄破！”
李家婶子麻利地剪下一大串紫黑的葡萄，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是陆相公心善，知道咱们在村里赚钱的营生少，给咱们大家伙儿找条生财的路子。”
整个后山充满了欢声笑语。
妇人们一边手脚麻利地采摘，一边拉着家长里短。
半大小子们更是像猴子一样在藤蔓间穿梭，专挑那些高处最大最紫的果串。
不到半天的功夫，一筐筐紫黑发亮的野葡萄，就像流水一样被运回了林家老宅宽敞的后院里。
老徐头拿着一杆大秤，满头大汗地给村民们过秤、发钱。
拿到沉甸甸铜板的村民们，一个个千恩万谢，干劲更足了。
后院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野葡萄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姐夫，我这就去打井水，把它们全都洗个干干净净！”
林三牛卷起袖子，提着水桶就要往葡萄上泼。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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