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初临星海武馆
第二天，寅时过了许久，可见的光才从纸糊的窗户透进屋内。
李暮睁开了眼睛，套了件长袖，蹬上蒲鞋走到院里，随着一阵凉风吹过，不由感叹：
“天凉好个秋，早晚冷喽。”
他站在院子中心，回忆起五十多年前学武时的经历。
那年…他拜入五行门下的一个武馆，当了三年学徒。
最后被人踩在脚下，像狗一样踢了出来。
“呵呵，还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呢。”
李暮苦笑一声，技不如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五十年过去。
这点小恩小怨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依稀记得对方叫做——宿野，是一名武道天才，将他的脑袋当成了垫脚石。
现今要是没死的话，也有六十多岁了。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
“五拳对应五脏，练拳即是练脏，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李暮慢慢回忆着五行拳的要领，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此拳法虽只是三流武学，却是内家拳的入门根基。
“劈拳属金，其形似斧，其劲如劈山。”
“起于足，发于腰，形于掌……”
李暮依照回忆，摆起架子。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微曲，胯下沉，脊柱如弓。
右手自腰间提起，五指并拢成掌，自头顶上方斜劈而下，左手同时后收至肋间。
动作缓慢而生涩，可他并不急躁。
一遍。
两遍。
三遍。
练到第五遍时，那行金色小字终于跳了出来。
「五行拳（三流）：初窥门径，熟练度+8」
“哈哈，果然，老头子没记错。”
他心头大喜，手下不停，继续演练。
劈拳之后是“木形·崩拳”，崩拳属木，其形似箭，劲发如崩弓。
再是“水形·钻拳”，其形如浪，拳出如钻。
“火形·炮拳”，其形如炮，劲发如炸。
“土形·横拳”，其形如岳，劲运如横。
五形拳法，每一形有八式，总共四十式。
李暮花了半个时辰才堪堪打完一遍。
可他不停。
第一遍打完，熟练度涨了8点。
第二遍打完，又涨8点。
第三遍……
练到第四遍时，丹田处那颗米粒大小的气旋忽地一颤。
一股温热的气流自气旋中涌出，沿着经脉自动流入双臂，汇入掌指之间。
李暮正在打一记劈拳，右手挥出的刹那，那股气流猛地灌入掌沿。
嗡——
掌锋破空，竟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有人用重锤砸在棉花上，闷而沉，沉而实。
「五行拳（三流）：初窥门径，熟练度32/100」
“这五行拳果然能配合浑圆桩的内劲！”
李暮收势站定，看着自己的双手，心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双手，收了三十多年破烂，捡了一辈子别人不要的东西。
今天，终于开始拾起自己丢掉的东西了。
“如今时运来了，八十岁也不算晚。”
咕噜噜……
不出意外，肚子又饿了，他叫醒小祥，对付了一口昨日从酒楼带回来的酱牛肉。
“爷爷，肉真好吃！但我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吃了？”
小祥摸了摸肚子，酱牛肉真的好吃。
软烂适中，筋丝最是入味。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只是，小祥越吃越害怕。
他知道爷爷一向节俭，就算买肉也只是偶尔解馋。
可最近几日，对方像是变了一个人，又是猪肉，又是去酒楼。
突然这般‘奢侈’，反而让他心里不踏实。
“去洗把脸，爷爷带你出门。”李暮摸了摸懂事的小祥，“肉的事不用担心。”
“去哪？”小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
李暮淡淡说道：“你不是想学武吗？爷爷今天带你去星海武馆拜师。”
“星海武馆？真的？！”小祥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冲向水缸，“我这就洗脸！”
李暮看着小祥雀跃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让小祥学武，
一是他年纪已到，耽误不得。
二是，封平城内，武馆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本地派，星海武馆是省城的分支，总馆势力强横。
就是斧头帮也不敢轻易招惹。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想趁着这个时机，提升实力。
顺便打听清楚，究竟是什么人在找他乖孙。
知己知彼，也好有个方向。
……
星海武馆坐落在城东的文昌街上，门前与大多数武馆一样，坐着两尊石狮。
黑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金字匾额。
“怕了？”李暮抚摸着攥紧衣角的小祥，打趣道。
“有爷爷在，我不怕！”小祥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李暮笑了笑，牵着孙儿的手迈向武馆大门。
只是，祖孙俩还没等上前敲门，
就被一男一女两名穿着灰色短衫的武馆弟子迎了上来。
为首的女弟子，根本不给李暮机会说明来意，便开口驱赶。
“收破烂的，到一边去，别在我们武馆门口晃悠，碍了别人进门拜师。”
李暮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解释，
“姑娘，我们不是来收废货，而是来找丁馆主，拜师学武艺的。”
“就他？”女弟子又瞅了小祥一眼，见他瘦瘦小小、穿着发白的粗布短褂，鄙夷地扫了一眼：
“师父不在，你们走吧！”
“赵师妹，这样不好吧？”男弟子尚算憨厚，小声劝阻：
“师父说过，收徒之事不准搞坏。”
“万一…万一让他老人家知道，会惩罚我们的。”
赵笛拉着男弟子的手摇了摇，撒娇道：
“齐师兄，人家也是好意，这祖孙一看就是穷苦人家。”
“就算让他们勉强入门，今后也无法支撑药石开销。”
“不如让他们现在知难而退，省下入门的银子好好生活，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这不好吧。”
齐雨神色纠结地看着李暮祖孙，
“师父说过，咱们武馆不重出身，只需要交够学费即可。”
赵笛似乎十分了解齐雨，偷偷地在他耳边劝道：
“师兄，让这种穷人入门，若传出去会影响我武馆声誉，你也不想被人笑话与一个拾荒的同出一门吧？”
听到赵笛的话，齐雨眼底闪过一抹犹豫。
“爷爷…”小祥虽小却也能够看懂别人的眼色。
很明显，他意识到，这两个……
不！
准确的说，是眼前这个女人不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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