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安陵容38
最后，弘晘和弘历都变成了麻杆一条。
等皇上忙完朝政过来看到这样的两个儿子时，都吃了一惊。
这养病的不见起色就罢了，怎么健康的这个也变成这样了。
他怒斥了两人身边的奴才，责骂他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等太医把过脉，知道弘晘的病情毫无起色，甚至还有加重的意思，连太医也跟着挨了骂。
至于弘历，太医只说是失眠多梦引起的食欲不振，若是长此下去，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他强压脾气，没有当场责骂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可回到了养心殿，他便砸了个砚台。
苏培盛在外听着动静，毫不意外。
在不喜欢你的人眼里，你便是病死，他也只会嫌晦气的。
理智让皇上挑了继承人，以免他故去后朝政动荡。
可情感上，皇上很难喜欢惦记他椅子的人，更何况是不得他喜欢的儿子。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皇上能压下情感，选择两人，已经很压着自己脾气，日常看不顺眼都已经算轻了。
况且，作为皇上他也不需要控制脾气。
嗯……皇上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急躁，也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理智了。
也对，皇上近来丹药服用的很多。
待会他还得再去取一些回来。
……
炼丹房在圆明园福海东南隅的秀清村，依山傍水、环境幽静，十分隐蔽的同时，便于守卫。
苏培盛出行，身后也是会跟着好些小太监的，有他的人手，也有其他大太监的人。
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皇上身边得用的太监有很多，掌管宫廷文书档案的、专门代传皇帝旨意给内外官员的、御书房那边还有个管着御笔、书籍、文房四宝的……
只不过他是最得信任的而已。
另几个大太监也都很得皇上的重用，苏培盛之前让腊梅和其他几个宫人，每人分别做了些小手脚，除去了一个对他威胁太大的，便没再对其他人动过手。
皇上的养心殿若真的只剩下他一个得用的，成为他的一言堂……那他的命也走到头了。
……
很快他就到了秀清村门口，出示了令牌，他带着人跟着道童往里走。
路过一间间库房，苏培盛面不改色的从那些门牌上掠过。
黑铅、朱砂、水银、硫磺……
这可都是好东西。
是皇上花费无数财力物力，才从全国各地秘密调进这里的。
平日这里看守极严，除了几个药童，谁也不能靠近库房门口。
见到了负责炼丹的几个道士，苏培盛恭敬对其中一个领头的道：“张道长，我来取丹药。”
这些道长全都是皇上密令全国各地推荐，再由皇上下旨请进宫的。
每日就在这里为皇上炼丹。
张道长让道童取了一个盒子来，打开给他们看了一眼，里面有几个精致的小玉瓶。
苏培盛看了一眼，示意身后的人接过，自己则对张道长道：“张道长，九转金丹的功效似乎在减弱，皇上服用的次数越加频繁了。”
张道长捋了捋胡须，也无奈道：“金丹虽好，可也要配合养身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皇上勤政爱民，日常休养不足，当然会越加依赖丹药。”
苏培盛躬身行了一礼：“还请道长想想法子，每日皇上只有服用了道长的丹药才舒坦些，奴才瞧着实在心疼。”
张道长忙扶了他一把：“苏总管不必多礼，贫道再试试研制新方子……”
苏培盛顺着起身：“不妥，皇上一直都服用道长的‘九转金丹’‘既济丹’，觉得很是有用。张道长可否再试试改良一下这两张方子？”
张道长很是为难，若是能改良，他早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苏培盛瞧了一眼外面的库房，鼓励道：“不论需要什么，张道长只管吩咐一声，便是需要的再多，奴才便是粉身碎骨也定会为道长寻来。”
张道长张了张嘴，想说这些已经很够了，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苏培盛虽说的客气，可苏培盛是皇上的心腹太监，这样的人出口的话，基本上可以当作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觉得现在的金丹药效不足了吗？
现在皇上还有点耐心，苏培盛才会对他如此客气，若是皇上没有了耐心……
他心中思索着，好像只有加大药量这一条路能走了。
反正皇上坐拥天下，便是用的再多也不用担心材料不够。
像是外面平民冬日俭省的不能再俭省的黑炭、木炭，在这里因为要维持丹炉的高温燃烧，短短数年已经消耗了近三十万斤。
他正沉思着，对面的苏培盛又开口道：“对了，上次拜托道长制作的药酒？”
张道长忙叫了道童去取：“一时忘了，这药酒材料也都非凡，每日只饮一杯即可养身。”
苏培盛身后的小太监自觉捧起酒坛，苏培盛便行了一礼，再次拜托张道长尽力改良药方，便离去了。
……
回到养心殿的苏培盛，端着一杯酒水进了殿内。
皇上正拿着笔批着奏折，听见动静，头也不抬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苏培盛赔笑道：“奴才前才去求了张道长请他帮忙制作药酒，这不是请太医验过，便赶紧来献给皇上。”
皇上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酒杯：“朕就奇怪，最近膳房也送了好些药膳，这又是药酒，你这奴才倒是想做朕的主了。”
苏培盛一看就知他是高兴的，只连连作揖道：“奴才可万万不敢，只是瞧着皇上日理万机，心疼皇上身子罢了，求皇上明鉴。”
“好了。”皇上瞥他一眼，“你这奴才越发会作怪了。”
苏培盛半躬起身：“这是张道长亲自为皇上酿造的，太医院所有太医也都验过了，里面都是些好材料，只每日服用一杯便可强身健体。”
他说完又自觉跪在了地上：“还有，奴才瞧皇上服用金丹的次数越来越多，想来该是现在的金丹不那般适合皇上了，便求了张道长重新改良方子……”
“奴才自作主张，求皇上责罚。”
皇上自然早就知道了，炼丹房他派了重兵把守，里面每一个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每日都有人记录下来，送到案前。
对于苏培盛，他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从不曾收受任何大臣、嫔妃、阿哥的拉拢，只最多透露两句无关紧要的，收敛些钱财。
刚进宫时，苏培盛还有些放肆，但到底也是有分寸的。
过了几年沉稳下来，便越发稳得住，再不肯收大笔赏赐。
他对此很是满意。
他最厌恶的便是贪腐之人，苏培盛这样很好。
至于什么改良药方，这不过是苏培盛想讨好他罢了……但该敲打还是要敲打，不可让他养大了心思，日后敢在其他地方替他做主了。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直到苏培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皇上才叫了起：“看在你一心为朕的份上，这次便不计较了。”
“奴才多谢皇上。”苏培盛汗也不敢擦，只恭敬道。
皇上这才满意，伸手拿起了酒杯。
瞧着皇上喝下了药酒，露出惬意的表情。
苏培盛也满足的笑了。
金丹配酒。
这可都是好东西。
皇上得多用些才好。
主子的心思，就该多揣摩，多关心，然后主动为其分忧才对。
主子很多时候虽然不说，可他们都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后用一切办法达成主子的目的。
那个小崽子……完全不懂啊。
就这还想比上他？
甚至还妄想超过他……
再等一百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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