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往上游找路
周清怀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转身走了。
方悠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进入林子里，一会儿就彻底看不见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把灶台上的粥盛出来，叫周清韵起来吃饭。
周清怀穿过杂木林，到了河边，顺着河岸往上游走。
昨天往下游走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沿着河边走，但是现在他怕河岸下有什么小路或者通道，是上次他们没注意到的，所以今天他就沿着河岸走。
河岸上全是乱石，大的比人还高，小的踩上去打滑。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用脚探一探石头的稳当程度，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石壁更陡了，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落脚处，得攀着石壁上的藤蔓才能过去。
他把背包的带子紧了紧，手抓住一根手指粗的藤蔓，脚蹬着石壁上的裂缝，一点一点往前挪。
藤蔓上的刺扎进手心里，他没松手攀过去之后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扎了好几根刺，拔不出来，用指甲掐住拔了两根小的，大的那根断在肉里了，回去再弄。
继续往上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边偏。
河还是那条河，弯弯曲曲地往前延伸，看不到头。
没有桥，没有渡口，没有破船的残骸，连根木头桩子都没有。
两岸是连绵的山，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他想起方悠悠那句话：“难道两边的人都不需要来往？”
他停下来喝了口水，往四周看了看。
山里没有路，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没有砍过的树桩，没有烧过的灰堆。
这个地方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天快黑了，他找了一片林子，离河不远不近，把帐篷放出来。
又从背包里拿出烙饼啃了两块，喝了半水囊的水，钻进帐篷，闭上眼睛休息。
第二天继续往上走。
河岸更难走了，有一段路彻底断了。
石壁直上直下，河水在底下十几丈处奔腾，根本没有可以攀附的地方。
他绕着走，往山上爬，翻过一道山梁，再从另一边下到河边。
上了山才知道，这边的山不止一道梁，一道连着一道，翻过去又有一道，翻过去又有一道。
下了山才发现，河还是那条河，但河岸已经不是昨天的河岸了，更窄，更陡，更难走。
还是没有桥。
周清怀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上游看了看。
河拐了个弯，被山挡住了，看不见尽头。
又往下游看了看，来时的路已经被山挡住了。
他站了一会儿，从石头上跳下来，把背篓往上颠了颠，转身往回走。
已经两天了。
方悠悠和周清韵还在木屋里等他。
说好最多四天，不能再远了。
回去的路他换了一个走法。
不沿着河走了，往远离河边的方向走，翻过山梁，穿过林子，想看看这片山里有没有别的通道。
有没有路，有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有没有桥。
走了大半天，路没找到，桥没找到，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但他找到了一窝兔子。
兔子窝在一棵倒伏的大树底下，树根翘起来形成一个空洞，里面铺着干草和兔毛。
他蹲下来拨开挡在洞口的枯叶，看见好几只小兔崽子挤在一起，还没睁眼，粉红色的肉团，身上刚长出绒毛，数了数，五只。
他不想断子绝孙，没动小兔子。
但兔子窝的旁边，另一棵树底下，有别的猎物。
是一头竹鼠，肥嘟嘟的，灰褐色的毛，圆滚滚地蹲在树根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它看见周清怀，愣了一下，嘴里那根草茎还在嚼，没停。
周清怀也愣了一下。
一人一鼠对视了一瞬。
周清怀没动弩，没动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他没想砸中，竹鼠被石头带起的风声吓得从树根上滚下来，掉进落叶堆里，挣扎了几下晕了。
不是砸晕的，是摔晕的。
周清怀走过去把竹鼠拎起来，掂了掂，不轻，比那些小兔子重多了。
他把竹鼠捆好，在旁边砍了几根藤蔓，编了个笼子，把它放进去。
然后继续往回走。
周清怀走后的第一天，方悠悠没有出门，带着周清韵在木屋里待了一整天。
上午教她认了几个字，下午两个人蹲在灶台边上剥花生。
花生是空间里存的，剥些出来留着晚上煮粥用。
周清韵剥着剥着就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方悠悠让她去睡。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煮了粥，把周清韵叫起来吃了一碗，两个人早早洗漱，吹灭了灯。
周清韵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方悠悠没睡着，她躺在黑暗里，听着外头的风声，风不大，竹叶哗啦啦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叹气。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眼睛又闭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鸟叫吵醒的。
天还没大亮，外头的鸟叫声此起彼伏，比昨天热闹多了。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鸟叫，觉得今天应该是个晴天。
周清韵还睡着，被子蹬了半截，露出两只脚。
方悠悠把被子给她盖好，自己起来披上棉袄，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闩。
门开了一道缝隙，她看见外面的天是灰蓝色的，雾气还没散。
然后她看见了那东西。
就在门外不到三尺的地方，黄黑相间的条纹，粗壮的四肢，硕大的头颅，一双冷黄色的眼睛正对着她的脸。
老虎。
一头成年老虎，蹲在木屋门口，像是等了一夜，正用那种不急不慢的目光看着她。
方悠悠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冷却下来。
她的手比脑子快，几乎是看见老虎的同时，手已经往回拉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闩哐当落下来，插进了槽里。
与此同时，门板猛地一震，一声沉闷的撞击从外面传来。
老虎扑过来了，慢了那么一瞬，撞在了门板上，不是门框上。
木屋的门是厚木板拼的，周清怀加固过好几层，老虎撞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只有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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