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门外的老虎

周清韵被撞门声惊醒了，“腾”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已经张开了，“姐......”

方悠悠已经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把她搂进怀里。

“别出声。”

她的声音很低，但手在微微发抖。

周清韵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敢动，不敢出声。

外面又传来一声撞击，比刚才更重。

木屋晃了一下，墙上的灰掉了几缕下来，但墙没动，梁也没动。

老虎在外面低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不耐烦.

它进不来，又不想走。

方悠悠把周清韵按进被子里，用被子盖住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别出来，别出声，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动。”

周清韵点了头，方悠悠松开手，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弩。

她把弩挂在肩上，又从空间里拿出那把跟了她好几年的刀，握在手里。

她走到门边，侧身站着，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头有爪子在刨门的声音，沙沙沙的，

门板被刨出几道浅痕。然后是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虎掌拍在门板上，嘭的一声，整个木屋都在颤。

灶台上的锅盖被震得跳了一下，周清韵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一点声音都没有。

方悠悠没动，她的手稳了下来，呼吸也稳了。

她靠着门边的墙，刀横在身前，弩挂在肩上，等着。

等着老虎自己走，或者等着它撞进来。

她知道木屋够结实，周清怀加固过的，老虎撞不进来。

但不排除它一直不走，或者一直撞门。

她不能出去，也不能开门。

她只能等。

老虎在外面徘徊了很久。

方悠悠听见它的脚步声。

不是走，是踱，慢慢地在木屋前面踱来踱去，偶尔停下来，偶尔低吼一声，偶尔拍一下门。

持续了不知道多久，鸟早就不叫了，连风都停了。

林子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头老虎还在。

方悠悠想起末世的时候，她也遇到过野兽。

不是老虎，是狼群，在废弃的城市里搜寻食物的时候，被一群饿狼堵在一间超市的仓库里。

她蹲在货架后面，手里攥着一把从尸体旁边捡来的水果刀，等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狼群走了，她出来的时候腿已经僵了，扶着墙站了好久才能走路。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水果刀和半瓶水。

现在她有刀，有弩，有结实的木屋，有暖和的被子，有周清韵。

她比那时候强多了。

老虎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不是走了，是踱到了木屋的另一边。

方悠悠听见它在那边停了一会儿，又踱了回来。

它还在，没走。

又过了很久，太阳应该升得很高了，因为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从灰蓝色变成了金黄色。

方悠悠靠着墙站着，腿有些发酸，她换了个姿势，继续听。

外头终于安静了。

方悠悠没动，她又等了很久，等到门缝里的光从金黄色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才慢慢挪到门边，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看。

门外空空的，只有落叶和树影，老虎不见了。

她把门开了一条缝，确认外面什么都没有，才把门推开。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周清韵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但没哭出声。

她光着脚跑到门口，拉着方悠悠的手，往外面看了一眼。

“姐，老虎呢？”

“走了。”

方悠悠把门关上，门闩插好，蹲下来看着周清韵，“你怕不怕？”

周清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哑哑的：

“你在我旁边，我不怕。”

方悠悠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搂了一会儿，松开。

周清韵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方悠悠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点火，热粥。

灶膛里的火烧起来，木屋又暖和了。

方悠悠蹲在灶台边上添柴，周清韵蹲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胳膊，两个人都没说话。

下午没事，方悠悠把五子棋的棋盘摆上了。

她本来是拿出来给周清韵解闷的，但下了几盘之后发现，解闷的不是周清韵，是她自己。

手边有事做，脑子就不会一直想着门外那头老虎。

周清韵下棋的棋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只会堵，堵住对方的棋路就算赢，现在会自己铺路了，连成三个子的时候知道先藏一手，不急着堵对方。

方悠悠问她跟谁学的，她说跟你啊。

方悠悠想了想，好像自己也没教过她这些，大概是看多了就会了。

两个人下了一盘又一盘。

方悠悠一边落子一边听门外的动静。

鸟叫正常，风正常。

她每下一步就停一下，竖起耳朵听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再落下一子。

周清韵也不催她，她等，等的时候把手里的棋子叠起来，叠成一个高高的柱子，叠到第七颗的时候倒了，棋子滚了一桌子，她一颗一颗捡回来，重新叠。

“姐，你赢了。”

周清韵把棋子推了，开始收棋盘上的白子黑子。

方悠悠没注意到自己赢了，她刚才光顾着听外面的动静了。

窗户透进来的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半下午了。

方悠悠把棋盘收了，棋子装进布袋里。

周清韵把布袋的口扎紧，放回柜子上。

方悠悠走到灶台边开始准备晚饭。

周清韵蹲在灶台边上帮忙择菜。

然后方悠悠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有些重的呼吸，就在门外。

她手里的刀停了。

周清韵也听见了，停下择菜的手抬起头看着方悠悠，没说话，但眼睛里有问号。

方悠悠冲她摇了摇头，把刀轻轻放下，走到门边侧身站着。

外面的呼吸声更近了，虎掌踩在落叶上，沙沙沙的，从左边踱到右边，又从右边踱到左边。

它又回来了。

周清韵从灶台边站起来，动作很轻，走到方悠悠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把弩。

方悠悠看了她一眼，把弩取下来递给她。

周清韵接过弩，学着方悠悠的样子侧身站在门另一边，端着弩，眼睛盯着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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