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避开别人吃饭
方悠悠尝了一口，粥有点稀，但熟了，不糊，也没夹生，还带点红枣的甜味。
她点了点头，“不错。”
周清韵咧嘴笑了。
张寡妇站在主屋门口，手里也端着一碗粥，只不过野菜多，粮食少，并且还很稀。
她靠在门框上喝着，看着周清怀一大早就去拿柴火，周清韵起来煮粥，方悠悠睡到日晒三竿。
她捧着碗，慢悠悠地开口：
“方娘子，你可真是好命。”
方悠悠抬起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张寡妇下巴朝柴火堆那边抬了抬。
“你家男人，天没亮就起来劈柴了。劈了老大一堆，码得齐齐整整的，连柴火垛都比别人家的好看。我家那个老东西在世的时候，劈柴也劈，劈完了往那一扔，从来不码。”
她说着笑了一声，内里带着点感慨、又带着点认命的意味。
“你可真是找了个好男人。”
方悠悠没谦虚。
她低头看了看粥锅，又抬起头看着张寡妇，说：“他确实好。”
张寡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
她本来准备了“哪里哪里”“还行还行”之类的客气话，结果方悠悠直接认了，她反倒不知道接什么了。
她“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稀粥，眼睛没看方悠悠，看院子角落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你们家那个妹子也不错，”张寡妇又说，这回语气更缓了些。
“一大早就起来煮粥。你教的？”
方悠悠摇了摇头，“她自己懂事。”
张寡妇又“哦”了一声，这回声音更轻了，像是自言自语。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舔了舔嘴唇，转身进屋了。
方悠悠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管她呢！
下午，周清韵从巷子口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大把绿油油的野菜，根上还带着泥。
她跑进院子，跑到方悠悠跟前，把野菜举得高高的。
“姐！你看！我在旁边那条沟边上看见的，你不是说过这种野菜能吃吗？补身体的！”
她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等着方悠悠夸她。
方悠悠接过那把野菜，低头辨认。
这是一种野苋菜，嫩的时候煮汤、煮粥都行，补血。
她点了点头，“是这种。你采得对。”
周清韵高兴了，悄悄凑到方悠悠耳朵边说：
“姐姐，这里的人好像不认识这种菜，那里还有好些，我等下去把它都采了，晚上给姐姐煮汤喝！”
方悠悠把野菜放在灶台上，伸手把周清韵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好，谢谢清韵，但是你得先去洗手。手上全是泥。”
周清韵“哦”了一声，跑到水盆边哗啦哗啦地洗。
-
周清怀是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的。
他肩上扛着一捆柴，比早上那捆还粗还密，手里还拎着两只灰扑扑的野兔。
他进院子先往东厢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粥锅已经空了，碗也洗过了，方悠悠靠在门框上晒太阳，周清韵蹲在墙角拿树枝逗蚂蚁。
“回来了？”
方悠悠站起来，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兔子，兔子还温着，刚死的。
周清怀把柴火靠在柴火垛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灶台边，看见案板上放着两把绿油油的野菜，根上还带着泥，叶子嫩得能掐出水。
他拿起来看了看，回头喊了一声，“这野菜哪儿来的？”
周清韵从墙角蹦起来，跑到他跟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采的！在旁边那条沟边上，姐姐以前跟我说过这种能吃！”
她用手指着院墙外面。
“那边，走几步就到了，好多呢，我就采了这些，回来给姐姐补身体。”
周清怀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认得准。采得好，干的不错，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
周清韵被摸得眯起了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那可不嘛！”
她正准备转身去玩，周清怀又叫住她。
“下午再去采，多采点。别让人看见，偷偷带回来，交给你姐。”
他压低声音，把“交给你姐”四个字咬得很轻。
周清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屋里，翻出她的小竹篓，放在门边，怕下午忘了。
方悠悠在灶台边收拾兔子，剥皮，开膛，去内脏，动作利索。
周清怀把野菜洗了，切碎，放在碗里。
周清韵蹲在灶台边烧火，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
周清怀把切好的兔肉焯水去腥，捞出，换锅，放油，放姜片，放兔肉翻炒，加水，盖盖子慢慢炖。
很快，院子里就弥漫着肉香。
周清怀发现，张寡妇家的灶房没动静。
她们应该是一天吃两顿，早上九点多一顿，下午四五点一顿，中午不烧火。
而且他还发现，在方悠悠清理兔子的时候，主屋的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有人在往这边偷看。
不知道是张寡妇还是她的儿子小石头。
周清怀把炖好的兔肉盛出来，又炒了一盘野菜，煮了杂粮饭。
三个人端着碗，坐在东厢房的矮桌旁边吃，没在院子里吃。
方悠悠把门关上了，窗户也关了大半，只留一条缝透气。
周清怀夹了一块兔肉放在方悠悠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周清韵。
“以后咱们吃饭，都在屋里吃。”
周清韵嚼着肉，抬头看他。
周清怀说，“我刚才出去，留意了一下。这一片的人，好像都不吃中饭。早上吃得晚，下午吃得早，中午那顿就省了。”
他用筷子指了指窗外张寡妇家的方向。
“她们家也没生火。”
方悠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地方虽然安稳，但是现在大环境仍旧动荡，粮食金贵，能省一顿是一顿。”
周清怀点了点头。
“咱们不用省。但也不能太扎眼。让人看见咱们一天三顿，顿顿有肉，不好。”
方悠悠没说话，又夹了一块兔肉。
周清韵端着碗，吃了口饭，问了一句：
“那我们也一天吃两顿？”
周清怀摇了摇头。
“不用。我们该吃吃，你姐姐要补身体呢，你也还在长身体。就是以后吃饭都在屋里，别端到院子里去。吃完了碗筷收好，别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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