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两人遇到了狼

雨后的山路滑，方悠悠扶着树干慢慢走，脚下滑了一下稳住，又滑了一下，周清韵赶紧来扶她。

方悠悠站稳了，跟她说：“没事，你喊你的。”

周清韵又开始喊，“哥——哥——”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了个头，灰蒙蒙的光照在林子里。

她们翻过一道山梁，又翻过一道山梁，朝着每一个山谷，每一条沟渠喊。

方悠悠每到一个岔路口就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地上的脚印、折断的树枝、被踩过的草，都是她判断方向的依据。

周清韵把能走的路线都走了一遍，沿着喊声能听到的范围，一条一条地搜过去，像梳子梳头发，不放过任何一片可能藏人的地方。

天快黑了，方悠悠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把木屋放出来。

又拿出干粮和水，方悠悠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周清韵看着姐姐：“姐，你要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方悠悠点了点头。

周清韵又问，“姐，咱们明天还往哪找？”

方悠悠想了想说：“继续往西，他上次说那边有几个山头还没探完。”

周清韵哦了一声，把被子铺好，又把暖水袋灌满热水塞进方悠悠手里。

方悠悠靠在铺上，手放在肚子上，娃踢了她一下，踢得比平时重。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明天要走的路线，从哪条沟进从哪条梁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周清韵躺在旁边，眼睛睁着看头顶的房梁。

“姐，哥不会有事吧？”

方悠悠说：“不会。”

周清韵又问：“那他在哪？”

方悠悠沉默了一会儿，“在哪都行，只要还活着。”

周清韵哦了一声，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但睫毛还在轻轻颤着，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假睡了。

第二天天刚亮，她们就起来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方悠悠就把木屋收进空间，周清韵把背篓背好，两个人继续往西走。

周清韵又开始喊了，“哥——哥——”

声音比昨天哑了，但喊得比昨天更用力，每一声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方悠悠听着那个声音，鼻子酸了一下，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们走得很慢，越过山脊，趟过溪流，穿过一片又一片密不透风的林子。

方悠悠的肚子顶着，走一段就要停下来撑着树干喘气。

周清韵就站在她旁边，等她休息好了再走。

下午，她们走进了一片松树林。

林子不密，但树高，枝丫交错把天遮了大半，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清韵走在前面，手里攥着那根探路用的木棍，一边走一边拨开挡路的树枝。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是隔一会儿就喊一声“哥”，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方悠悠跟在后头，手撑着腰，走得很慢。

肚子顶着，她看不见脚下的路，每一步都得先用脚尖探一探才敢踩实。

松针底下藏着石头，她踩到一块松动的，踉跄了一下，扶住树干稳住了。

周清韵回过头来。

“姐你没事吧？”

方悠悠摆了摆手，让她继续走。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周清韵。

她停下来，手里的木棍举在半空，没落下去。

方悠悠也停了，竖着耳朵听。

林子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那种安静她太熟悉了，在末世的时候每次这种安静出现，就意味着有东西在附近，在看着你，在等你露出破绽。

方悠悠把手从腰上放下来，慢慢蹲下，摸出了弩。

她没站起来，蹲着把弩端平，往四周扫了一圈。

左边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喘息声，粗重的，带着腥气。

方悠悠把弩转过去，扣着扳机，没射，她还没看清是什么。

灰褐色的皮毛从一棵松树后面露出来，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狼。

八头，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呈扇形散开，把她们围在中间。

它们的毛色发灰，冬天换过的毛还没褪干净，有的脖子上还挂着枯草，瘦，肋条一根一根的，但眼睛亮。

那是饿狼的眼睛。

周清韵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往方悠悠身边靠过来。

“姐，别慌。”

她声音有一点抖，但是很快又平稳了。

甚至于她敢把背篓放下，抽出自己的弩，另外一只手用棍子指着它们，并且隐隐有站在方悠悠前面的架势。

八头狼在离她们不到两丈的地方停下来。

最前面的那头最大，灰褐色的毛，是头狼。

它歪着头看着方悠悠，目光从弩上扫过，又移到周清韵手里的弩和棍子上，像是在估量，谁更容易攻破。

其他的狼站在它后面，有的站着，有的半蹲着，有的在慢慢挪动脚步，试图从两侧包抄。

方悠悠没给它们机会。

她把弩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箭头始终对着那头最大的。

她扣动了扳机。

箭飞出去，正中那头狼的脖子。

它惨叫一声，往前冲了两步，前腿一软跪了下去，血从脖颈上涌出来，把松针染得黑红。

剩下的七头狼没有跑，它们往后退了几步，散开了，从左右两侧同时扑过来。

方悠悠已经装好了第二支箭，射出去，射中了左边那头的前腿，狼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爬起来，三条腿撑着地，瘸着往后退。

第三支箭她没来得及射，一头狼已经扑到面前了。

周清韵的箭已经射到了狼的腰上。

另外一头狼已经朝周清韵龇着牙冲了过来。

方悠悠手里的弩来不及上弦，她从背篓里抽出刀，一刀砍在扑过来的狼头上，刀锋卡在头骨里拔不出来。

她松开刀柄，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把，右手握着，左手护着肚子。

狼群围着她转，寻找空隙。

方悠悠跟着它们转，把周清韵护在身后，一刻不停。

周清韵的弩一直朝着狼移动着。

一头狼从她左侧扑来，她一刀捅进它的喉咙，刀尖从脖子后面穿出来。

狼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的四头退了退，又扑上来了。

一头咬住了方悠悠手里的刀，被甩开。

另一头从她身后扑过来，周清韵的弩箭射进它的嘴里，狼惨叫一声退开了。

方悠悠反手一刀划开了面前那头狼的肚子，肠子流出来，狼踉跄着跑了几步栽倒了。

最后两头想跑，方悠悠追上去一刀砍在一头的后腿上，它拖着伤腿钻进了灌木丛，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头被方悠悠和周清韵一人一只弩箭射中，走到了灌木丛后，倒下了。

方悠悠跪下来，刀插在松针里，撑着身体。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弩掉在地上，箭壶歪了，几支箭滚出来散在松针上。

周清韵跑过来扶她，方悠悠扶着她的肩膀想站起来，肚子突然一阵剧痛，痛的她弯下了腰。

她咬着嘴唇没喊出声，但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周清韵慌了。

“姐你怎么了？”

方悠悠没答话，手按着肚子，喘了几口气。

痛感慢慢消退了一些，但没完全消，肚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沉甸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腰。

“没事，估计是动了胎气，歇歇就好。”

周清韵扶着她，不敢松手。

“姐，你的脸好白。”

方悠悠没解释，撑着周清韵的肩膀，一步一步往林子外面走。

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缓解一下，再继续走。

出了松树林，前面是一片空地，不大，但平整，四周没有树，视野开阔。

方悠悠松开周清韵，手一挥，木屋落在地上，门朝南，稳稳当当的。

周清韵扶着她进去，让她在铺上躺下。

方悠悠躺下来，手放在肚子上。

娃还在动，但动得没有刚刚那么剧烈了，刚才肯定是被扯到了。

周清韵蹲在铺边，眼睛红红的。

“姐你躺着，我去烧水，煮粥。”

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很快锅里的水烧开了，她抓了把米扔进去，又把方悠悠平时放干菜的那个布袋拿出来，抓了一把干菜扔进去。

粥煮好了，她盛了一碗端到方悠悠面前。

方悠悠接过去喝了两口，把碗放在铺边。

周清韵又去盛了一碗，自己蹲在灶台边喝。

她喝了两口，眼泪掉进碗里，又喝了两口，把碗放在灶台上，回来蹲在方悠悠旁边，把被子给她拉上来盖好。

“姐，你睡一觉，我守着。”

方悠悠看着她，花布棉袄上全是泥，脸也花了，手上沾着锅灰。

方悠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明天你哥就能找到了。”

周清韵点了点头，没说话，把方悠悠的手塞进被子里，在铺边的地上坐下来，靠着铺沿，两只手抱着膝盖。

没多久，外头天黑了，木屋里只有灶膛里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墙上。

周清韵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灶膛里的火，过了一会儿闭上了。

睡了一会儿又猛地睁开，看看方悠悠还在睡，看看灶膛里的火还燃着，又闭上眼睛。

就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后来实在太困了，睡着了，头歪在铺沿上。

第二天早上，方悠悠是被肚子里的娃踢醒的。

那一脚踢得结实，她“嘶”了一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光线从门窗缝隙透进来。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娃又踢了一脚，这回轻了些，像是在试探她醒了没有。

肚子不疼了，昨晚那种往下坠的、拧着扯着的痛感消失了，只剩一点隐隐的酸胀。

她侧过头，看见周清韵。

小丫头趴在她旁边的地铺上，头枕着胳膊，脸朝着她的方向，嘴微微张着。

身上盖着一条薄被，但被她蹬了大半，露出半截棉袄。

花布棉袄上沾着泥，袖口磨得发白，昨天跟狼打斗时蹭的土还没拍掉。

她趴着的样子像只小狗，蜷在那里，一只手还攥着方悠悠的被子角。

方悠悠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清韵，起来。到床上去睡。”

周清韵动了动，没醒。

方悠悠又推了一下，这回重了些。

周清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挂着口水，含混不清地说：

“姐，你醒了？肚子还疼吗？”

方悠悠摇了摇头，撑着铺沿坐起来。

“不疼了。你到床上来睡，趴在地上会风寒。”

周清韵揉了揉眼睛，往地上看了一眼。

地上铺着一块旧毯子，毯子底下是木地板，地板底下是粗木。

“姐，你铺了毯子的，不凉。而且昨晚灶膛里有火，屋里暖着呢。”

她说着转过头去看灶膛。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灰烬都冷了，灶台上一片冰凉。

“火灭了。”

方悠悠没说话。昨晚她睡得沉，不知道火什么时候灭的。

灶膛里的柴大概烧到半夜就没了，后半夜周清韵就睡在冷屋里，盖着一床薄被，趴在毯子上。

她看了看周清韵的脸，鼻头红红的，嘴唇有点干。

但小丫头没喊冷，也没抱怨，现在已经蹲在灶台边开始生火了。

她现在比以前成长太多了。

她先拿干茅草引火，点着了塞进灶膛，再架上细柴，细柴着了加粗柴，火苗蹿上来，锅里的水很快就开始冒热气。

她往锅里添了水，抓了把米，又抓了把干菜，拿木勺搅了搅，盖上锅盖，蹲在灶台边等着。

粥煮开了，她揭开锅盖，白汽糊了她一脸。

她拿袖子擦了擦，把锅盖斜架在锅上，让它继续焖着。

方悠悠靠在铺上，看着她忙活。

周清韵盛了第一碗端过来，方悠悠接过来喝了一口。

干菜煮得软，咸淡刚好。

她喝了大半碗，把碗递给周清韵，“我喝不下了。”

周清韵知道姐现在吃不了太多，娃把肚子顶住了。

她接过去，也不嫌弃，把她剩下的喝了，又盛了一碗自己蹲在灶台边慢慢喝。

吃完，方悠悠把木屋收进空间。

周清韵手里攥着一根新削的木棍，走在前头。

两个人沿着昨天的路往回走，穿过那片松树林，地上还留着昨天的痕迹。

松针被踩乱了，血迹已经干了，黑红色的，凝在松针上。

几头狼的尸体还躺在原地。

周清韵捂着鼻子，“姐，这个怎么办？”

方悠悠把狼尸全部收进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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