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肯定、不否认
周茉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连发丝都未多打理。
便拎起包快步下楼，拦了一辆车直奔邓云舒发来的定位。
那是一家在横店圈内几乎无人不知的私人会所，隐在闹中取静的半山处，以极致的隐私与安保闻名。
门口立着多名身形挺拔的黑衣安保，目光锐利。
但凡有一丝可疑的狗仔或私生饭靠近，都会被不动声色地拦在百米之外。
圈内拍戏的艺人偏爱来此放松、约饭，正是看中了这份不被打扰的清净。
周茉在安保的示意下亮出手机里的电子邀请函，屏幕微光扫过她平静的侧脸，确认无误后才被放行。
引路的侍者身姿恭敬，步履轻缓，长廊两侧灯光柔和，却并不喧闹。
就在转过一道鎏金拐角的刹那，一道身影极快地从阴影里掠开，脚步仓促，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
周茉的目光只捕捉到一抹模糊的轮廓，熟悉感一闪而逝。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并未停步，也没有细想。
这里本就是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抵达包间时，邓云舒已经到了。
红木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餐前小菜，香气清淡。
邓云舒一见她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招手，声音温和。
“小茉莉，快过来。”
周茉随手将包放在一旁的矮柜上，接过侍者递来的温热湿毛巾，指尖触到绵软的布料，微微缓了口气。
她原本打算在邓云舒对面落座，身子刚微倾，便被对方伸手轻轻一拉。
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直接坐到了她身侧。
“小茉莉。”
邓云舒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带着长辈独有的语重心长。
“邓姨不是爱绕弯子的人，今天就问你一件事，问完绝不纠缠。”
周茉侧过头看她，眼底浮着浅淡的疑惑，神情却依旧是一贯的清淡平静。
“怎么了？”
邓云舒望着她那张清丽又明艳的脸，心底忍不住轻叹。
真是像极了她母亲，骨相皮相皆是上乘，往那儿一坐，便自带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光彩。
“你最近……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周茉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唇角微微一挑，露出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妈妈托您来问的？”
邓云舒也不掩饰，坦然点头。
“你妈天天惦记，催得我都头疼，我只好先来替她探探你的口风。”
周茉伸手将面前的白瓷茶杯推到邓云舒面前，声音轻缓。
“还没呢。”
三个字，不肯定，不否定，却留足了余地。
邓云舒是人精，一听便懂，当即不再多问，只望着她笑得慈爱又欣慰，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那孩子人品稳重，是个靠谱的。”
周茉心里清楚她说的是谁，却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这顿饭吃得缓慢而悠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况，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便悄然过去。
席间周茉起身想去洗手间，刚开口，邓云舒的手机便亮了起来，是她丈夫打来的视频电话。
周茉见状十分识趣，笑了笑便自行推门出去，不做多余的电灯泡。
会所内庭院幽深，廊下灯影朦胧，风景雅致得像一幅慢镜头的画。
她放慢脚步，沿着长廊慢慢走，权当消食。
途经一间包间时，厚重的丝帘被拉得密不透风，里面隐约传出几声压抑的争执，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周茉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客人之间的口角，径直走向洗手间。
可等她折返回来，那间包间的门，竟不知何时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里面传来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那是一声带着惊慌的呼救，耳熟得让她心头一紧。
周茉脚步顿住，微微俯身，透过那条缝隙往里一瞥。
只一眼，她的脸色便骤然沉了下去。
包间内，苏然被人强行按在桌面上，挣扎的动作被死死压制。
周茉眼神一冷，不再有半分犹豫，伸手猛地推开包间门，声音冷冽如冰，砸在满室混乱里。
“你们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包间内立刻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
屋内烟气缭绕，混杂着浓重的酒气与香水味，呛得人眉头直皱。
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散漫地围坐在圆桌旁。
有人嘴里叼着烟，烟灰随意弹在精致的瓷盘里，姿态嚣张又油腻。
沙发角落还缩着几名年轻女孩，个个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意，看着都是圈内眼熟的网红或小艺人。
而最让周茉瞳孔一缩的，是被人狠狠按在桌面上的苏然。
见有人突然闯入，按住苏然的那只手稍稍松了劲。
女孩瞬间脱力，顺着桌角滑落在地，狼狈地蜷缩起来。
周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冷，其实在推门的前一秒，她已经不动声色地拨通了电话。
让一直暗中跟在自己身后的保镖立刻过来。
不过短短数秒，她身后便迅速站定了七八名身形高大、神情冷肃的专业安保，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包间。
原本散漫的男人们脸色齐齐一变。
“苏然，过来。”
周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然猛地抬头，泪水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唇角破了一道刺眼的血口。
她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肩膀却再次被人狠狠按住。
“你谁啊？让她走她就走？”
男人横眉怒目，气焰依旧嚣张。
周茉缓缓抬眼，指尖一下、一下轻敲着手机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压迫感。
她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男人，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锋利。
“南城张家，张峰？你父亲叫张国春。”
这话一出，张峰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
周氏前不久低价撬走张家两个核心项目的事，在商圈早已不是秘密。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位手段凌厉的掌权人周总。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年轻漂亮的女人，竟然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份。
“你……你是谁？认识我爸？”
张峰的语气明显收敛了几分，眼神死死盯着周茉，多了几分慌乱。
周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在屏幕上点出一串号码，按下拨通键，顺带点开了免提。
“嗡——”
手机扬声器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桌上的男人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掐灭了手里的烟。
身体不自觉坐直，眼神慌乱地交换着目光。
谁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而这个包间里，话语权最大的，本就是张国春的儿子张峰。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张国春刻意放低的、带着谄媚与恭敬的声音。
“周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周总？
张峰浑身一震，按在苏然手腕上的手“唰”地一下松开。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他父亲。
能让张国春用这种态度称呼的周总，整个商圈，只有一个。
周茉目光冷然，朝着苏然轻轻勾了勾手指。
“过来。”
苏然如蒙大赦，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脱力再次跌倒。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周茉身边，紧紧抱住她的手臂，浑身都在发抖。
周茉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苏然的头顶，动作温柔，语气却冷得刺骨。
“张总，你儿子现在，正在动我的人。你说，我再动你两个项目，行不行？”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张峰脸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姓周……女的……撬了张家的项目……
是周氏集团那个手握实权、手段狠绝的掌权人！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桌边那个最先挑事的男人，眼底满是气急败坏的恐惧。
下一秒，张国春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响。
“周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教子无方！我马上联系他，您千万别生气！我现在就让他给您道歉！”
“回见。”
周茉语气漫不经心，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同一秒，张峰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颤巍巍按下接听键，声音发虚。
“爸……”
哪怕没有开免提，张国春暴怒的嘶吼依旧穿透听筒，在死寂的包间里清晰可闻：
“别叫我爸！你找死是不是！你到底动了谁！立刻、马上把人放了！ 道歉！马上给我道歉！然后给我滚回来！”
后面的怒骂被张峰慌乱地按断，他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抬头看周茉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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