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意外受伤
顾泽修今晚排了大夜戏，周茉替他完成最后的妆造整理后，两人便一同前往片场。
抵达时正是傍晚，落日沉在天际，将天边染成一片昏沉的橘红。
晚风带着盛夏独有的闷热，吹得人昏昏欲睡。
周茉昨夜几乎没合眼，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她安静地立在片场角落，手里握着一只磨砂保温杯。
杯身还残留着出门前煮咖啡的余温，浓郁的苦味恰好能驱散几分困意。
程乐从人群缝隙里快步跑过来，径直站到周茉身侧，压低了声音开口。
“茉茉姐，苏然今天怎么不在？”
周茉浅啜了一口咖啡，缓缓侧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怎么了？”
程乐迅速朝四周张望一圈，确认无人注意，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她那个助理，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像是总被欺负得很惨，可我刚才发现……其实她才是暗地里霸凌人的那一个。”
周茉眉峰微挑，指尖下意识拧紧了杯盖，发出一声轻响。
“你怎么知道？又跑去哪儿吃瓜了？”
程乐嘿嘿一笑，又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笃定。
“我刚刚路过备用化妆间，听见她在给公司打电话，态度特别差，把苏然骂得很难听，还说……这女人已经不好控制了。”
话音落下，程乐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像是还在为刚才听见的内容感到不适。
周茉垂眸沉默片刻，迅速拿出手机，给律师团发去一条消息询问进度。
收到对方“一切顺利”的回复后，便将手机随手塞回了包里。
顾泽修今晚拍摄的是打戏，虽是傍晚，可盛夏的热浪依旧逼人。
片场摆放的制冷机勉强吹出几缕冷风，却根本压不住弥漫的燥热。
闷热的空气裹着每个人，连呼吸都变得黏腻。
顾泽修穿着厚重的将军盔甲，额角的汗珠不断往下落。
周茉只能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随时为他补妆、擦拭汗水。
顾泽修工作时向来认真严谨，察觉到她靠近，会自觉微微弯下腰，配合她的动作。
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剧本上，半点不曾分心。
正式开拍后，周茉便退回到角落等候。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苏然发来的消息，字句间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我！！好像真的可以成功解约了！！”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蹦跳的撒花表情包。周茉看着屏幕，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有回复，重新将目光投向片场中央。
时间熬到凌晨两点，深夜的凉意才悄悄漫上来。
与白天残留的燥热缠在一起，让人浑身不舒服。
B组的工作人员早已收拾器材撤场，空旷的片场里只剩下顾泽修所在的A组，顶着疲惫拍摄最后一场高难度打戏。
镜头内，顾泽修身着沉重的黑色戏服铠甲，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招式都干脆利落、力道十足。
前期对打行云流水，动作衔接毫无破绽，一切都在顺利推进。
可就在正面镜头最后一招收尾的刹那，意外猝不及防地发生。
与他对打的群演不知是脚下打滑，还是不慎踩到了地面凸起的碎石，重心猛地一歪。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手中本应安全错开的道具剑，不受控制地直直划向顾泽修的脖颈。
金属擦过皮肤的声音轻得可怕，却让现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顾泽修只是喉间极轻地闷哼一声，下意识微退半步稳住身形，却没有喊停。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按照既定路线完成了剩下的所有动作。
张岱一眼便看懂了他的意思，握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硬是没有打断拍摄。
此刻的周茉因为B组撤场，周围空了一大片，站得比往常近了太多，那惊险的一幕被她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鲜血已经顺着脖颈的伤口缓缓渗出来，一滴、两滴，落在深色的戏服上，晕开不起眼却刺目的红。
她眉头骤然拧紧，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起了担忧，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她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到化妆台边，拿起备好的无菌纱布与止血棉。
紧紧攥在手心，屏着呼吸站在镜头外，随时准备冲上去。
身旁的许辛和李志明也脸色紧绷，一言不发地守在一侧，连呼吸都放轻了，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随着顾泽修最后一招狠厉地劈落、收剑、站定，整套动作完美落幕，张岱终于紧绷着声音高声喊出。
“咔！”
这一声落下的瞬间，周茉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出去，速度快得连旁边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不顾戏服上的灰尘与汗水，径直站到顾泽修身前，微微仰头。
手中干净的纱布稳稳、轻柔地按在了他还在渗血的脖颈伤口上。
指腹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语气是压不住的急切。
“别乱动，我先按住止血。”
鲜血已经顺着脖颈的线条，缓缓漫进铠甲的缝隙，染红了内里的衣料。
顾泽修却只是微微垂眸，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人，声音低沉稳定，反过来安抚她。
“没事，小伤。”
可周茉没有松手，指尖依旧用力，目光紧紧盯着那道伤口，连半分都不肯移开。
身旁的张岱、李志明、许辛早已脸色煞白地围拢过来。
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焦灼地落在顾泽修脖颈那片不断渗开的血迹上。
周茉按在伤口上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指尖死死抵着，半点不敢松动。
指腹传来的湿润感让她心脏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许辛，立刻去安排车！张导，麻烦您先帮我按一下！”
她侧头快速吩咐，声音稳得近乎冷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张岱连忙上前，伸手接替她按住伤口，周茉这才缓缓收回手。
低头一看，指尖果然沾着刺眼的暗红，刺得她眼尾微微发涩。
顾泽修在张岱的手触碰到自己脖颈的那一刻，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轻退了半步，明显的排斥感一闪而过。
可这细微的动作刚做出来，就被周茉抬眼一记带着严厉与担忧的眼神稳稳定在原地。
他竟真的乖乖停住，不再躲闪。
血迹一点点透过纱布，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开越来越大的痕迹，看得人心惊。
周茉用力攥了攥掌心，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绕到顾泽修身后。
手指动作利落又迅速，一层层解开他身上沉重繁琐的戏服铠甲，随手递向一旁。
李志明反应也极快，连忙伸手一件件稳稳接住，迅速将厚重的盔甲全部卸下。
不过片刻，顾泽修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黑色T恤。
白皙脖颈处的伤口也因此暴露得更加清晰。
戏服刚换完，保姆车便已经稳稳停在片场入口。
周茉立刻从包里拿出全新的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将那片被血浸透的旧纱布换下，动作轻得生怕再碰疼他。
上车之后，周茉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连扶着纱布的手都不敢轻易挪动，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顾泽修看她这副模样，本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
可刚一转头，就撞上她紧绷冷硬的侧脸，明显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试着自己抬手按住伤口，刚动了一下，又被周茉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制止。
顾泽修看着她紧绷又慌乱的模样，心底忽然一软，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角，溢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
周茉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生气与心疼，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在让她又气又急。
顾泽修微微侧过头，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又温和。
“疼是真疼，但……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
周茉手上的动作不自觉重了几分，顾泽修猝不及防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的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
连忙放缓力道，指尖瞬间放轻，眼底的怒气也软成了担忧。
一路疾驰到医院，周茉先递给他一只黑色口罩。
两人带着许辛和司机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急诊室，全程低调避开人群。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松了口气表示，虽然看着出血量不小，但伤口并不算深。
万幸没有伤及动脉与重要血管，只需消毒上药、包扎好，再注射一针破伤风即可。
医生为顾泽修清理伤口、包扎的间隙，李志明和张岱也匆匆赶了过来，两人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险，顾泽修的身份实在是特殊。
若是真出了什么大事，别说剧组担待不起，就算是粉丝和资方的压力，都足以让整个剧组瞬间淹没。
片场里那个失手的群演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所有处理全部结束，几人不敢多做停留，一路低调驱车返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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