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吓到我了
下午一点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缝隙，周茉是被浑身的酸胀感催醒的。
她在柔软的床榻上蜷了蜷身子，迷迷糊糊想起清晨四五点才阖眼。
睡前不过是摸过手机扫了眼日程，瞧见今日无工作安排，便彻底放下心，昏昏沉沉睡了这么久。
缓了好几分钟，她才撑着身子坐起身，指尖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
熬夜颠倒作息的后遗症格外明显，太阳穴一阵阵胀痛，连带着脑子都昏沉发懵。
她拖着略显慵懒的脚步走进浴室，用冷水简单洗了把脸。
才算驱散了几分睡意，可胃里空空荡荡，却半点食欲也无。
回到房间，她索性打开电脑，安安静静处理了几份积压的工作文件。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响，填满了空旷的房间。
刚合上电脑，手机便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程乐”的名字。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就传来小姑娘清脆又急切的喊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片场的热闹。
“茉茉姐！茉茉姐！”
周茉靠在椅背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干涩，慢悠悠应道。
“嗯，怎么了？”
“您相机带了吗？”
程乐的声音裹着片场的嘈杂风声，显得格外响亮。
背景里能听见道具挪动、人员交谈的声响，显然是站在喧闹的片场角落。
“你要用？来我这儿拿。”
周茉随口回道。
“对对对！张导派我们拍剧组的路透花絮，急着用呢！”
周茉这才想起，早前张岱就把花絮拍摄的活儿交给了程乐和几个年轻小姑娘。
程乐之前跟着她学过一段时间摄影，构图和取景都颇有灵气，倒是很适合这份工作。
她挂了电话，起身翻出自己带来的相机。
又转念一想，自己今日闲着无事，与其在酒店闷着，不如去片场转转。
便又多拿了一台备用相机，给程乐发了条消息，简单收拾后就朝着片场出发。
赶到片场时，刚好赶上剧组中场休息，喧闹的拍摄区暂时停下了忙碌。
演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低声闲聊，或靠着休息椅闭目养神，氛围松弛又惬意。
“茉茉姐！我在这儿！”
程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走进片场的周茉，踮着脚使劲挥手。
她身旁站着的赵恒，也一同朝着这边看来。
周茉缓步走过去，对着赵恒礼貌性地点头致意，赵恒性子温和，眉眼弯弯，笑着跟她打招呼。
“周老师，下午好啊。”
周茉轻声应了一句，随即将手里的一台相机递给程乐。
小姑娘接过相机，喜滋滋地检查了一番，蹦蹦跳跳地就去找同伴小圆，跑去片场各处找拍摄角度了。
周遭人来人往，周茉不喜喧闹，便独自退到角落，指尖摩挲着相机机身。
习惯性地对着片场各处取景，寻找镜头里的风景。
她举起相机，对准了不远处坐在折叠椅上的张岱。
导演正神色严肃地盯着拍摄回放屏幕，眉头微蹙，周身透着专注的气场。
周茉轻轻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一幕。
收回镜头，她下意识转动相机，调整方位，想要捕捉下一个画面。
可透过取景框，视线里骤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指尖一顿。
她下意识放下相机，抬眼定睛确认，心尖莫名轻轻一颤。
来人穿着简约的黑色短袖，外面松松垮垮套着一件浅灰色连帽开衫卫衣。
帽子随意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头发，脸上戴着黑色口罩。
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眉眼，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
步伐慢悠悠地从片场入口方向走来，身形挺拔又惹眼。
身后跟着背着小包的许辛。
不是顾泽修，还能是谁。
明明说好这三天在酒店养伤，竟也来了片场。
周茉心头泛起一丝异样，来不及细想，本能地重新举起相机。
指尖快速按下快门，想要抓拍这突如其来的偶遇。
可就在快门按下的瞬间，顾泽修像是有所感应，骤然抬眼，目光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望来。
透过相机镜头，两人的视线毫无征兆地撞在一起。
镜头里，顾泽修的眉眼起初带着几分疏离的漠然，甚至藏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淡淡攻击性。
可当看清举着相机的人是周茉时，那双清冷的眼眸骤然柔和下来。
眼底的棱角尽数褪去，漾开一层不易察觉的温柔，连原本微抿的唇角，都在口罩下悄悄弯了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遭片场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只剩下镜头两端，遥遥相对的两人，和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对视。
顾泽修目光落在举着相机的周茉身上，原本朝着张岱方向迈出的脚步，毫无预兆地转了方向。
他避开片场里来回穿梭的场务与演员，绕开堆放道具的区域。
径直朝着角落的周茉走去，把本该做的事抛在了脑后。
满心都是刚对视时，她镜头后略显慌乱的眉眼。
很快便站定在周茉身前，他抬手捏住黑色口罩的耳挂。
轻轻往下一扯，露出整张清隽的脸，日光下眉眼愈发柔和。
身后的许辛早已默契地递来便携小风扇，顾泽修随手接过。
抬手将风扇口对着周茉，风轻轻拂过，吹散了片场午后闷热的空气，也避开了周遭人多的燥热。
“你今天怎么来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全然不同于对旁人的疏离。
周茉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下意识快速扫过四周。
剧组人员各司其职，演员们扎堆闲聊，没人留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她才放下心，回头看向顾泽修，声音轻淡。
“来拍点花絮照片，你今天不是安排了休息养伤吗？”
顾泽修微微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脖颈上包着纱布的伤口，语气平淡。
“刚去医护站换完药，顺道过来看看昨晚夜戏的拍摄效果。”
周茉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手臂的位置，又抬眼打量他的脸色。
瞧他气色尚可，脖颈处的纱布也干净整洁，没有渗血发炎的迹象。
便压下心底潜藏的担忧，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着，指尖依旧无意识摩挲着相机机身。
两人这边的动静，终究还是被张岱察觉。
张岱一抬头看见顾泽修，连忙放下手里的监视器，快步走了过来。
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顾泽修脖颈隐约露出的纱布上，满是急切与关切，声音也放低，怕被旁人听见。
“顾老师，伤口怎么样？怎么不在酒店好好休养，反倒来片场了？没发炎吧？”
顾泽修受伤的事，本就没几个人知道，是他特意叮嘱张岱保密的。
不过是拍戏时的小伤，没必要闹得全剧组皆知，徒增麻烦。
他淡淡摇了摇头，语气轻松：“没事，没发炎，就是路过，过来看看昨晚的片子。”
一听是问拍摄的片子，张岱脸上的担忧瞬间散去，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难掩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腿侧，语气满是赞叹。
“太完美了，昨晚那场戏拍得简直太完美了！不管是情绪还是镜头感都无可挑剔，快，我带你去监视器那边看回放！”
说着便伸手引着顾泽修，准备往导演席走去。
顾泽修脚步刚迈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骤然顿住。
回头看向依旧站在角落的周茉，眼神温柔又笃定，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待会儿一起走。”
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入旁边张岱耳中，张岱的脚步猛地一顿。
转头飞快瞥了一眼周茉，又看向顾泽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识趣地闭紧了嘴，丝毫没有多问的意思，只装作没听见，继续引着顾泽修往监视器方向走。
顾泽修见状，才缓缓转身跟着张岱离开，走了两步。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周茉一眼，才彻底跟着导演走向片场另一侧。
周茉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按在相机快门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风扇残留的凉意还停留在脸颊。
……………
顾泽修将昨晚的片子扫完，还算得上是满意，转身便朝着周茉的方向走了回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场地的木质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周茉垂着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
她正低头专注地翻看着相机里刚拍的照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的按键上。
指尖微微顿住，迟迟没有往下滑动。
屏幕里定格的，是方才拍摄间隙，顾泽修无意间抬眼望向镜头的瞬间。
他眉眼清隽，眼神带着几分未褪的慵懒疏离，却偏偏撞进了镜头里，氛围感拉满。
周茉盯着这张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压根没察觉身旁渐渐靠近的身影。
顾泽修就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目光缓缓移到她握着相机的纤细指尖上，沉默了片刻，才忽然低低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磁性。
“这张挺好看，发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周茉浑身下意识地一僵。
指尖猛地一抖，心脏骤然漏跳一拍，差点下意识按下删除键。
她慌忙稳住手里的相机，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怒。
“你吓到我了，顾老师。”
“我的错。”
顾泽修眼底的情绪轻轻闪了闪，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语气自然又随意，顺势发出邀约。
“赔罪，一起吃个饭？”
周茉微微抿了抿唇，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落落的。
熬夜后起床中午没胃口，这会儿才有了些饥饿感，便没有推辞，淡淡问了句。
“去哪？”
“南边有家半山餐厅，视野开阔，风景不错，菜品也还算合口。”
顾泽修说着，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里，闲散地靠在身后的木柱上。
身姿挺拔又带着几分慵懒，目光始终落在周茉身上。
周茉微微蹙了下眉，今天的温度不算低。
她待了小半天，身上已经细细密密沁出了一层薄汗。
黏在皮肤上很是不舒服，她向来不喜这种黏腻的感觉，便轻声开口。
“好，我想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去。”
顾泽修直起身子，收回靠在柱子上的力道，语气从容。
“走吧，我送你，刚好我回去拿些东西。”
说完，便侧身示意，带着周茉一同朝着摄影棚外停着的黑色保姆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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