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地牢里的第一声惨叫
他见到神谷多春子后，先恭敬地鞠了一躬。可当他看到屋里的情况，尤其是看到张远川也在时，明显愣住了。
神谷多春子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男人，是神谷多春子手下负责梅机关金陵地区的人。
按规矩，不到紧急情况，他不能主动联系神谷多春子，更不能直接找上门。
所以他一出现，神谷多春子就知道出事了。
那人低着头，语气有些慌：“神谷中佐，出事了。我手里的一些鼹鼠，被抓了！”
“纳尼？”
神谷多春子脸色一变，随后立刻压住情绪：“仔细说。”
“风铃、候鸟、樱花他们几乎同时汇报，他们负责的鼹鼠全部断线了。”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八点左右。今天是碰头日，可鼹鼠没有出现。他们去鼹鼠家附近查看，发现那些人家里已经被封锁，周围还有军统的人。”
那人又补了一句：“还有忍者汇报，黄浚家附近也出现了军统的人。黄浚可能也暴露了。”
听到黄浚，神谷多春子下意识看向张远川。
如果只是黄浚出事，她一定会怀疑张远川。
可现在不是黄浚一个人出事，而是整个金陵线几乎同时崩了。
张远川只知道黄浚，不可能知道其他鼹鼠。
所以问题更可能出在他们内部。
张远川掐灭烟头，问道：“到底怎么了？”
神谷多春子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我们在金陵的一些潜伏人员暴露了。”
“暴露了几个？”
张远川皱眉追问。
那名鬼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神谷多春子。
张远川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我问你，暴露了几个？这种时候还磨蹭，是想害死神谷中佐吗？”
那鬼子不敢反抗，连忙低头：“哈衣！不是几个，是全部暴露。我们一共有七名鼹鼠，现在全被抓走了。”
张远川眉头更紧：“那你们自己的人呢？”
“还在等消息。”
张远川反手又是一巴掌。
“混蛋！鼹鼠都暴露了，和鼹鼠联系的人还能安全吗？”
那鬼子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梅机关和特高课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特高课是老牌情报机关，人员训练成熟。梅机关才刚刚搭起来，很多人只是简单培训过，就被派出来做事。
以前他们没出事，不是因为多厉害，而是常申凯一直忙着对付我军，对鬼子情报人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就算抓到了鬼子，只要领事馆出面，往往也能把人要回去。
这种环境，让梅机关的人越来越没有安全意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鬼子进攻四九城后，常申凯虽然还不想全面开战，但对鬼子情报人员已经明显动真格。
尤其这一次，鬼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策反了这么多人，他不可能再轻轻放过。
军统一旦全力出动，梅机关这群半吊子根本扛不住。
神谷多春子也反应过来，立刻说道：“马上命令你的人，现在转移！”
那鬼子连忙问：“神谷中佐，那你们……”
张远川直接打断：“我们不用你管。你想办法让他们分散出城。”
神谷多春子愣了一下。
她能策反人，靠的是威逼利诱和金钱交易。可说到真正的间谍撤离，她懂得并不多。
张远川继续说道：“立刻让你的人分散出城，去栖霞寺集合，然后一起撤离。金陵这条线已经废了，后面必须换一批人。”
神谷多春子快速想了想，随即对那人道：“马上按远川君的话去做。”
“哈衣！”
那名鬼子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神谷多春子看向张远川，问道：“那我们呢？”
张远川没有犹豫：“我们现在收拾东西，马上转移。这个地方多半也暴露了。”
说完，他立刻开始整理行李。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看清神谷多春子。
原本他以为，对方能在梅机关占据重要位置，多少也算专业。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适合干情报。
她更适合做外交，或者靠身份、金钱和威逼利诱去拉关系。
真正的潜伏、联络、撤离，她懂得不多。
不过这对张远川来说，反而是好事。
神谷多春子不懂，可他懂。
只要把她身边那些能依靠的人一个个清理掉，将来她就只能依赖自己。
到了那时候，梅机关的话语权，自然会慢慢落到他手里。
“没用的东西都丢掉。”
张远川一边收拾，一边说道：“火车不能坐，金陵火车站肯定有人盯着。我们只能先出城。”
神谷多春子这才反应过来，也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趁她低头收拾时，张远川拿出纸笔，写下“栖霞寺”三个字，然后把纸条塞进口袋。
他需要让神谷多春子相信，这次金陵鼹鼠被一锅端，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所以还得留点证据。
两人的东西不多，很快收拾完。
临走前，张远川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花瓶。
他没有把花瓶放回原位。
这种联络方式简单好用，可只要军统发现规律，以后小鬼子的情报人员就很容易因此暴露。
张远川随手把写着“栖霞寺”的纸条丢在地上，然后带着神谷多春子离开房间。
他不担心戴立查不到这里。
要是军统连这间房都查不到，那干脆关门算了。
两人刚出门，神谷多春子下意识想叫黄包车。
张远川一把拉住她：“不要坐车，走巷子。”
他带着神谷多春子钻进小巷，七拐八绕走了很久，确认没有明显尾巴后，才重新找了一辆黄包车，朝栖霞寺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梅机关在金陵的临时总部也乱了起来。
所谓总部，其实设在一所鬼子办的学校里。
井田有夫赶回来后，立刻下令：“马上撤退！神谷中佐在栖霞山等我们。”
梅机关现在只是一个刚搭起来的情报雏形，管理非常松散。
正常情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单线联络，横向之间不能乱交叉。
可梅机关的人几乎都在同一个学校里办公，彼此认识不说，连下面的鼹鼠都知道一些。
这种情报网，一旦有一个点出事，就很容易整条线崩掉。
那些鬼子听到命令后，才慌忙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并不知道，学校门口早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
另一边，鸡鹅巷五十三号。
地牢里，郑老六撸起袖子，手里拎着鞭子，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个被抓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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