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舔狗跳楼闹剧
狭窄昏暗的弄堂过道里，弥漫着油烟味。
到了饭点，不用问就知道邻居家吃了啥。到也蛮有生活气息的！
朱锁锁拉着王昆的手，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往上走。
她原本还想着，走的时候喊舅舅舅妈吃一顿，求个好聚好散的祝福。
可惜没有得到理解！
现在看表哥依旧是死缠烂打，不肯放过她，内心那点仅存的温情彻底凉了。
推开斑驳的防盗门。
朱锁锁冷着脸，一言不发。
直接越过狭窄的客厅，钻进自己那没有窗户的小房间。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胡乱地往里塞衣服。
那辆火山灰的保时捷实在太扎眼了。
弄堂里的街坊邻居全聚在楼下，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顺着天井传了上来。
“哎哟，老朱家那丫头出息了啊！几百万的跑车都开回来了！”
“出息什么呀。没看见旁边跟着个暴发户老男人吗？肯定是傍大款了。”
“长得那么水灵，心思全用在歪路上了。佳明那孩子从小对她那么好，真是作孽啊。”
议论声传进客厅。
舅妈坐在饭桌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觉得丢了面子。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外面的野猪拱了，关键是这猪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把人带走。
舅妈站起身，走到小屋门前双手叉腰。开启了阴阳怪气模式。
“哎哟！你们老朱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傍上大款了啊！”
舅妈指桑骂槐，声音尖锐，“我们骆家也倒了血霉了！
养了十几年的外甥女，攀上大老板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见了舅妈连称呼一声都没有，这门槛高得我们都高攀不起了！”
小黑屋里，朱锁锁动作一顿。死死咬着嘴唇。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舅妈越骂越难听，“败坏门风的东西！这不要脸的做派，简直跟你那个跟人跑了的亲妈一样心狠！”
“砰！”
朱锁锁把手里的衣服，重重砸在行李箱上，眼眶通红。
她最听不得别人，拿她抛夫弃女的妈说事，那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换做一般的男人，带着年轻漂亮的女朋友被长辈这么指着鼻子骂。
要么尴尬地拉着人赶紧走，要么就得翻脸吵架。
但王昆不是一般人。
他像没听见舅妈的脏话一样。大喇喇地走过去，拉过客厅角落里的一把旧藤椅，一屁股坐下。
“咔哒。”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华子。
王昆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看着舅妈表演。眼神里透着股看猴戏的戏谑。
等舅妈骂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王昆弹了弹烟灰，开口了。语气像居委会大爷在拉家常。
“哎，大姐。”王昆吸了口烟，“我一直挺纳闷个事。”
舅妈被他这声“大姐”叫得一愣。
“锁锁她亲爹老朱，好歹是个大老爷们。”
王昆指了指小黑屋的方向，“怎么好端端地，把亲生闺女扔在前妻的兄弟家里，一养就是十几年？
这不合常理啊。”
舅妈被王昆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搞懵了。
加上王昆身材魁梧，一身黑夹克透着不好惹的煞气。她下意识就顺着话茬开始倒苦水。
“你以为我想养啊！”舅妈拍着大腿，满脸怨气。
“还不是她那个妈，嫌贫爱富！跟个有钱人跑了！把这么个拖油瓶扔在家里。”
她撇了撇嘴，一脸鄙夷。
“老朱也是个窝囊废，天天在海上跑船不着家。
他跟自己爹妈关系又僵。没法带孩子，就把人塞到我们这儿了。”
舅妈越说越委屈。
“每个月就往卡里打那么点钱，剩下的全扔给我了！”
王昆听完连连点头，深表赞同。
“那确实是老朱不地道。”王昆拍了拍藤椅的扶手。
“一点生活费算个屁啊。养个大活人，每天吃喝拉撒，还得操心她上学教育。
那是无底洞。”
他看着舅妈，语气极其诚恳。
“一般人真受不了这委屈。也就是大姐你心善，换了别人早把她轰出去了。”
舅妈被王昆这番“通情达理”的话，直接整不会了。
她愣了好几秒。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恶毒话，全憋了回去。
她满脸愕然，甚至有些感动地看着王昆。
“哎哟，大兄弟……”
舅妈搓了搓手，语气软了下来，“真没看出来，你这大老板说话还挺在理的。
不是我市侩，我们这些年贴在她身上的钱和精力，那海了去了！”
“那是。”王昆把烟头按在桌面的烟灰缸里。
他伸手探进夹克的内兜，掏出支票簿。
“所以说，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王昆把支票簿拍在饭桌上，“大姐，你也别骂了。锁锁既然以后跟我了。
她欠你们的，我替她平。”
王昆拔下钢笔帽，看着舅妈。
“你现在就算算，这十几年抛开老朱给的生活费，你们在锁锁身上倒贴了多少差价。”
“你说个数字，我当场结清。”
舅妈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她盯着那本支票簿，咽了口唾沫。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舅妈嘴上推辞，身体却很诚实。
她立刻跑到电视机柜旁，翻出一个破旧的计算器和一本草稿纸。
一屁股坐在饭桌对面，开始疯狂按动按键。
“不过既然老板开口了，咱们就明算账。”
舅妈一边按计算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她上高中的学杂费……平时的营养费。
女孩子爱美，换季的衣服……还有这些年的住宿费折旧……”
“归零！归零！”
老旧计算器的电子合成音，在狭窄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小黑屋里。
朱锁锁靠在木板门背后。
听着外面计算器的按键声，听着舅妈报出的一笔笔令人作呕的账目。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就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家”。
这十几年寄人篱下的所谓亲情，在王昆的支票面前，廉价得可笑至极。
“砰！”
防盗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骆佳明失魂落魄地冲了进来。
他本来在楼下哭，但被人指指点点。一想到心爱的女人在楼上收拾东西准备跟老男人走，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进屋。
看到朱锁锁拉着行李箱从小黑屋里走出来。
又看到自己的亲妈，不仅没帮着拦人，反而和那个暴发户相谈甚欢。
正满头大汗地按着计算器，算着卖掉他女神的“尾款”。
骆佳明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爱情和亲情，在这一刻同时背叛了他。嫉妒、绝望、窝囊，交织成一团火，烧断了他最后理智的神经。
骆佳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没有冲向王昆，而是转身冲向狭窄的二楼小阳台。
骆佳明双手攀住满是铁锈的栏杆，一条腿直接跨了出去，半截身子悬在弄堂外面。
“朱锁锁！”骆佳明冲着屋里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我就死给你看！我从这里跳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
朱锁锁吓得扔下行李箱，脸色苍白地往外跑。
“佳明哥！你别冲动！快下来！”
舅妈手里的计算器掉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
“儿啊！”
舅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扑过去死死抱住骆佳明的一条腿，“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为了个女人不值当啊！”
她转头冲着坐在藤椅上的王昆大喊：“王老板！你别起哄了！快帮我劝劝他啊！”
王昆坐在藤椅上，动都没动。
他伸手，再次点燃一根华子。
“劝什么？”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嗤笑一声。
“大病要下猛药！得给他来个崩溃疗法。”
王昆看着舅妈，“大姐，你就让他跳。摔断了腿，在床上躺半个月。正好斩断他不知所谓的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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