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巧不成书

骆佳明半截身子挂在栏杆外。秋风吹过弄堂，他单薄的身板摇摇欲坠。

他看着坐在屋里抽烟、无动于衷的王昆。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以为锁锁真喜欢你？你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大字不识几个的土暴发户！”

骆佳明像疯狗一样狂吠，试图用贬低对方来抬高自己。

“除了有几个臭钱，你还有什么？你懂莫扎特吗？你知道锁锁喜欢喝几分糖的奶茶吗？”

骆佳明眼泪鼻涕横流，“你就是个粗鄙的流氓！你根本不配爱她！”

王昆坐在藤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嗯，继续。”王昆吐出烟圈，语气随意，“多骂两句。老子听着呢。”

他看着骆佳明那张扭曲的脸。

“老子确实不懂莫扎特，也不知道几分糖的奶茶。”

王昆声音粗粝，心情愉悦，“但老子能给她买几百万的保时捷，能让她住四百平的大平层。”

王昆咧嘴一笑。

“你骂得再狠，她今天晚上也是躺在老子的床上。气不气？”

骆佳明被这句话刺激得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狂飙。

“我跳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大吼着，双手就要松开生锈的铁栏杆。

舅妈急的直哭，让王昆少说点，她钱不要了。

王昆嗤笑一声。

“骆佳明是吧？听说你还是个大学生？”王昆看着他，像看着一个白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昆指了指一旁吓得魂飞魄散的舅妈。

“你爸爸是锁锁的亲舅舅，锁锁是你姑姑家的孩子。你们俩，是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

王昆冷笑连连。

“你还真以为是在古代演红楼梦，搞亲上加亲那一套呢？

表哥表妹结婚，法律都不允许！

真要搞出人命，生出来的也是个缺胳膊少腿的白痴弱智！”

王昆站起身，指着骆佳明的鼻子骂。

“你这是爱她，还是想毁了她？！”

舅妈一听“生白痴”，吓得冷汗直流。

她本来就嫌弃锁锁是个吃白饭的拖油瓶。现在被王昆一吓唬，立刻借坡下驴。

“佳明啊！”舅妈死死拉住儿子的裤腿。

“王老板说得对啊！近亲不能结婚啊！会生痴呆儿的！你赶紧下来！妈以后给你找个更好的！”

骆佳明已经完全上头了。

他刻意忽略了这个致命的生物学问题，继续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我不管！我这辈子非她不娶！我们可以不要孩子的，我们可以丁克。”

骆佳明哭喊着，“我每天早上六点排队给她买生煎包！她生病我熬夜照顾！

结婚以后，我可以把工资全交给她！这世上我对她最好……

呜呜呜，她怎么能这么狠心抛弃我！”

王昆摇了摇头，走到阳台边。

“每天买包子？真伟大。有没有给她加根油条？”

王昆看着栏杆外的骆佳明，声音冷酷如冰，“老子刚才说了，二楼，四米高。

你如果头朝下，可能死得痛快点。但如果是脚朝下……”

王昆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的脊柱会瞬间断裂，高位截瘫。”

王昆用极其写实的语言，描绘着惨状。

“下半辈子，你只能躺在这张破床上。大小便失禁，拉在裤裆里。浑身长满流脓的褥疮，你妈得天天端屎端尿伺候你。”

王昆盯着骆佳明的眼睛，极其诛心。

“你想锁锁会来看你？她只会觉得你是个散发着恶臭的废人。

看一眼都恶心。

等你爹妈归天了，你在床上也活不了多久……”

骆佳明听到“大小便失禁”和“散发恶臭的废人”。

满脑子的粉色泡泡瞬间炸裂。

他低头看着下面坚硬的水泥地，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寻死的勇气泄了个精光。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王昆看准时机。

猛地伸手，像抓小鸡一样揪住骆佳明的后衣领。强大的臂力直接将他，从栏杆外面硬生生拽回了阳台。

“砰！”骆佳明重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板上。

“啪！啪！”

王昆连续两个势大力沉的大耳光，抽在骆佳明脸上。

“没出息的废物！”

王昆骂道，“等你特么的有钱了，开上大G了，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在这死乞白赖当一条狗？”

骆佳明被抽得鼻血长流。他趴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可是……”骆佳明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可是等我有钱了，找来的女人也不是锁锁了啊！”

王昆翻了个白眼，一阵无语。

这孙子，特么的还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情种。

懒得废话。

王昆转身走回客厅。

在支票上刷刷写下一串数字。

“啪！”

支票重重拍在破旧的饭桌上。

“五十万。”

王昆看着惊魂未定的舅妈，“连本带利，还有刚才你儿子这出大戏的辛苦费。

这十几年的人情债，两清了。以后别去烦她。”

舅妈看着支票上的零，眼睛放光，连连点头哈腰。

王昆拉起一旁提着行李箱，眼眶通红的朱锁锁。

“走。”

朱锁锁如释重负。她没有回头看一眼痛哭的表哥，也没有看数着零的舅妈。

紧紧跟着王昆往门外走。

狭窄的楼梯口，光线昏暗。

两人刚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

迎面撞上了一个拖着大号银色行李箱的中年男人，正吭哧吭哧地往上走。

男人四十出头。因为常年跑船，皮肤黝黑粗糙，透着一股海风的咸腥味。

但他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阿玛尼短袖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金表。

满面红光，一副衣锦还乡的做派。

最惹眼的是。

男人的臂弯里，还紧紧挽着一个身材火爆、穿着低胸紧身裙的拉美裔外籍年轻女人。

女人嚼着口香糖，好奇地四处打量。

在这个花衬衫男人身后。

还跟着一大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弄堂大爷大妈。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中年男人抬头。

看到了提着行李箱的朱锁锁，以及她身边那个气场逼人、魁梧冷硬的王昆。

男人愣住了。

朱锁锁也僵在原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被捏得死紧。

中年男人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锁锁？你这是……要搬家？”

这人正是常年见不到人，一直在海上跑船的朱锁锁亲生父亲。

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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