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叶傲慢
精言集团，销售部茶水间。
朱锁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客户的看房时间。
艾珀尔端着两杯手冲咖啡走过来，靠在吧台旁。
“锁锁，歇会儿吧。”
艾珀尔把咖啡推过去，笑着打趣，“王总又是给你送保时捷，又是几百万提成砸下来。
你天天这么拼命，累坏了，王总该找我们销售部算账了。”
朱锁锁挂断电话，喝了一大口咖啡。
“艾姐，这你就不懂了。”
朱锁锁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笑嘻嘻地开口，“昆哥疼我给我的钱，那是我的体己钱。
我要攒着当老本。”
她放下杯子，眼神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南孙家里塌了天。我要是直接拿昆哥的钱去砸她，南孙那么要面子的人，肯定受不了。
昆哥也没义务当这个冤大头。
我用自己跑单赚来的血汗钱帮她，那样才有意义。她拿着不难堪，我心里也踏实。”
艾珀尔看着朱锁锁，收起了眼底的调侃。
“你们这份闺蜜情，还真让人羡慕。”艾珀尔由衷感叹了一句。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延安高架上。
车后排叶谨言闭目养神，范金刚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文件夹，额头直冒虚汗。
“叶总。”范金刚转过头，小声汇报。
“杨浦那个放高利贷的九哥，彻底失联了。电话打不通，公司也空了。
听道上的消息，像是连夜卷款跑路了。”
叶谨言睁开眼，目光沉了下来。
“一个放地下黑钱的，也敢放我鸽子？”
叶谨言冷笑一声，语气不悦，“看来精言洗白上岸这些年，外面的人都忘了我叶某人是怎么起家的了。
这笔账以后再跟他算。”
叶谨言敲了敲车窗扶手。
“通知巨鹿路那边，直接让那个手里捏着五百万欠条的王昆来现场谈。”
叶谨言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跟范金刚交代接下来的规划。
“这次收蒋家老宅，不仅是为了还戴茜的人情。”
叶谨言语气笃定，“集团要新增一个，专门的豪宅资产改造部门。
未来国内那些真正的顶级富豪，对居住的要求会更高。
千篇一律的现代大平层满足不了他们。带有百年历史底蕴的老洋房，才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
他顿了顿，商业野心毕露。
“低价收回来，请顶级设计师重新翻新。一套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这个部门，要成为精言接下来的新利润增长点。”
范金刚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半小时后，巨鹿路蒋家老宅。
院子里满地狼藉。
戴茜穿着一袭驼色风衣，戴着墨镜，正站在破旧的石阶上等候。
迈巴赫停在大门外。叶谨言走下车，快步跨进院子。
“老叶，你来了。”戴茜摘下墨镜，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
叶谨言打量了她一眼。
“这么多年，你从没主动开口求我帮过忙。”
叶谨言淡淡一笑，“没想到头一回找我，竟然是为了你姐夫的烂摊子。”
戴茜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波流转，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戴茜看着叶谨言，声音放柔，“我向来不求人。但涉及到我家里人，我只能找你。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叶谨言眼神微微一变。
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借着陈年旧事扯感情。尤其是戴茜这种自命不凡的半老徐娘。
“谈正事吧。”叶谨言神色恢复了冷淡，公事公办地打断。
“我是个商人。巨鹿路的老房子是稀缺资产，精言收下来不亏。
我帮的是房子，不是人情。”
戴茜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轰——”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粗暴的排气管声浪。
大G蛮横地停在迈巴赫屁股后面。
车门推开。王昆嘴里叼着一根华子，大步走进来。
他身后只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君合律所合伙人。
“叶总，戴女士。不好意思啊。”
王昆吐出一口青烟，语气毫无歉意，“下午有点事情耽搁了，迟到了二十分钟。”
叶谨言打量着王昆。
三十五六岁，满身悍匪煞气。
他没见过王昆，只当是个在民间借贷圈子里刚冒头、仗着有点钱就敢四处咬人的过江龙。
叶谨言坐在秘书搬来的折叠椅上，没起身。骨子里的傲慢毫不掩饰。
“王总很年轻。”叶谨言扶了扶眼镜，摆出商界教父的姿态。
“不过在上海滩做生意，讲究个过犹不及。吃独食，容易卡着喉咙。”
王昆拉过一张旧石凳坐下，弹了弹烟灰：“叶总有话直说，老子赶时间。”
叶谨言冷笑一声。
“蒋鹏飞欠你五百万，对吧？”
叶谨言伸出一只手，“他现在是个死账，一分钱拿不出来。精言集团接盘。
五百万本金，全额平价给你兑现，不打折。”
叶谨言敲着桌面，语气带着施舍的意味。
“你拿着这五百万现金离场。不仅保住了本金，还卖了精言一个人情。
这套老洋房牵扯很大，地下钱庄水深得很。年轻人，见好就收，这是最好的结局。”
旁边的君合律师立刻上前一步，据理力争。
“叶总，根据物权法和优先受偿协议。这栋洋房的实际市场评估价远超抵押金额。
我方拥有实际占有权和优先处置权。单凭原价五百万债权平收，根本不符合商事清算原则……”
“行了，别在这儿背法条。”
叶谨言不耐烦地打断律师，眼神冰冷地看着王昆。
“小伙子，做人别太贪。在上海滩有些肉，不是你这个段位能吃得下的。”
王昆吸了口烟。
老叶这副高高在上、用大集团施舍底层小瘪三的态度，彻底把他逗乐了。
王昆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的律师闭嘴。
“行了。跟老头掰扯法条，浪费唾沫。”
王昆将档案袋重重砸在叶谨言面前的石桌上，线绳当场崩断。
震得桌上的紫砂茶杯险些翻倒。
里面厚厚一叠借据、连带担保书和抵押协议散落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刺眼的红手印。
不仅有老九那份被王昆黑吃黑端掉的老巢底单。
还有这两天君合律师顺藤摸瓜，在市场上兼并收购的其他几家高利贷债权。
全在这儿了。
王昆双手撑在石桌上，身子前倾。
嘴里的青烟，直接喷在叶谨言眼镜上。
“老叶，你那套情报系统太慢了。”
王昆嗤笑一声，狠狠戳了戳那叠厚厚的票据，“老蒋名下所有的场外配资、穿仓烂账、民间高利贷，现在全被老子一锅端了。”
王昆弹了弹烟灰，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
“本金加违约金，一共八千万整。”
王昆盯着脸色微变的叶谨言。
“老蒋这八千万的烂账，精言也准备全额平价吃下来？”
旁边的戴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死死盯着那堆借据上的数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八千万？！你简直是穷疯了！”
戴茜指着王昆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栋老洋房市价顶天了也就四千万！你张嘴要八千万？你这是敲诈勒索！”
戴茜转过头，拉住叶谨言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喊道：
“老叶，我们不跟他谈了！这破房子我们不要了！让他自己砸手里去吧！”
王昆转过脸。
他像看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一样，上下扫了戴茜一眼。
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四千万？”
王昆一口浓烟喷在戴茜脸上，声音粗粝刺耳：
“老阿姨，你特么是在国外待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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