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朋友的酒送给地产商
范金刚急得在办公桌前团团转。
“叶总！这明摆着是耍无赖！”
范金刚嗓门尖锐，“二楼房东很不好说话，不知道那小子找了什么办法。
还不知道从哪找了个本地人代持，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协议给签了！”
范金刚咬牙切齿地出主意：“我联系以前拆迁合作的兄弟。带几个狠角色过去，半夜把门撬了，把那些破烂音响全给他砸个稀巴烂！”
叶谨言站在落地窗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闭嘴。”叶谨言披上黑色毛呢大衣。
“对方敢把事情做这么绝，就绝不是怕事的瘪三。你叫人去砸，正好给他送把柄。”
叶谨言系上扣子，走向大门。
“备车，去巨鹿路。我倒要当面称称他有几斤几两。”
十分钟后，巨鹿路蒋家老宅前院。
迈巴赫刚在弄堂口停稳，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就穿透了挡风玻璃。
“咚！咚！咚！”
整栋百年老洋房的地板都在共振。院子里的老梧桐树上，枯叶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
叶谨言推开车门，脸色阴沉。
范金刚跟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二楼临街的雕花木窗大开着，里面红绿相间的迪厅旋转灯光乱晃。
王昆的大嗓门，正顺着麦克风和大功率音箱，在整条街上炸响。
他正在跟手底下几个保镖吹牛逼。
“你们懂个屁！”王昆的声音粗粝洪亮，带着戏谑的笑意。
“这首《朋友的酒》，特么是专门写给国内这帮房地产老板的！”
院子里的叶谨言脚步猛地一顿。
“南边那位大老板，排场大不大？天天搞歌舞团，走到哪都是几十个保镖开道。”
王昆在麦克风里肆无忌惮地嘲弄。
“天天在饭桌上喝大酒，跟银行的人称兄道弟！开心比什么都贵！
负债当成绩来吹牛逼，全特么是钻空子的投机分子！
借钱的时候当大爷，等哪天大盘崩了，杠杆断了，指不定哪天就要暴雷进局子！”
王昆哈哈大笑。
“到时候在号子里踩缝纫机，正好唱这首歌自娱自乐！”
字字诛心。
院子当中的叶谨言，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了几下。
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句句都在指桑骂槐，把整个地产行业疯狂加杠杆的遮羞布扯得稀烂。
叶谨言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木楼梯。
二楼偏门包厢。
王昆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拎着罐啤酒。
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守在门口。
叶谨言推门走进来，满屋劣质海绵的胶水味扑面而来。
“王总。”叶谨言站在旋转彩灯下，眼神冰冷，“这种手段，未免太下作了。”
王昆抿了一口啤酒，眼皮都没抬。
“下作？”王昆嗤笑一声，“老子在自己的房子里唱歌放松，犯了哪条王法？”
叶谨言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他不想废话。
“开个价吧。”叶谨言直视着他，“二楼这间屋子，精言溢价收了。大家都是生意人，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王昆放下啤酒罐，给自己点了根华子。
“开价？叶总，你可别害我。”
王昆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彩灯下显得格外森冷，“老子要是开个两千万，你转头去经侦告我敲诈勒索，我找谁说理去？
老子遵纪守法，不卖。”
叶谨言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么说，没得谈了？”
“别急嘛，叶总。”王昆倾过身子，一口浓烟直接喷在叶谨言面前。
“今天不谈，以后慢慢谈。你放心，你迟早会找到一个特别合适的支付方式，付出一个让我非常满意的价格。”
语气笃定，透着不讲理的凶横。
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
两名片警快步走上二楼。
“谁报的警？扰民了不知道吗？这附近全是居民区！”民警一进门就皱起眉头。
叶谨言冷眼旁观。
王昆不仅没慌，反而笑着站起身。
他朝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立刻拿出专业的环境分贝检测仪，摆在民警面前。
同时保镖把调音台的主推子往下一拉。
低音炮的声音瞬间减弱，分贝仪上的数字稳稳停在“54.2分贝”。
刚好卡在白天居民区55分贝的法定上限之下。
“警官同志，我们绝对配合执法。”王昆满脸笑容，态度极其诚恳，“合法自娱自乐，分贝绝不超标。”
手续、产权、分贝记录，一应俱全。
纯粹的恶意合规。
民警查验了半天，挑不出毛病。只能警告了两句，转身下楼收队。
民警刚走出院子。
王昆抓起麦克风，把音量推回临界点，对着门口的叶谨言扯开嗓子。
“这半首！送给尊敬的叶总！”王昆扯着破锣嗓子嚎叫，“祝您以后哪怕进去了，也能想起这首歌，开心解闷！”
站在后头的范金刚再也忍不住了。
他尖叫着跳出来护驾，指着王昆大骂：“王昆！你太放肆了！你怎么跟叶总说话的？你知不知道尊卑……”
王昆眼神骤然一冷。
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罐，狠狠砸在范金刚脚底下。
“砰！”啤酒沫溅了范金刚一裤脚。
“哪儿来的二椅子！”
王昆破口大骂，声音如炸雷，“掐着嗓子在这儿叫唤什么呢？！
主子说话，有你这条阉狗插嘴的份？给老子滚一边去！再逼逼一句抽烂你的嘴！”
范金刚吓得倒退三步，脸色煞白，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叶谨言死死盯着王昆。
足足看了五秒钟。
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夜深，大平层。
全景落地窗外，浦江夜景璀璨。
王昆站在露台上抽烟。
防盗门轻响，朱锁锁红着眼圈走进来。
朱锁锁脱掉高跟鞋，快步走上露台。从背后小心翼翼地抱住王昆的腰。
“昆哥……”朱锁锁声音带着哭腔，开始吹枕边风。
“看守所那边，能不能放我舅妈一马？
南孙家已经够惨了，蒋叔叔还在医院躺着。你就别再折腾他们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王昆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缓缓转过身。
脸色冰冷，没有半点白天的戏谑。
王昆甩开朱锁锁的手臂，力道极大，甩得朱锁锁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不知所谓的东西。”王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朱锁锁僵在原地，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蒋鹏飞跳楼，是老子逼的吗？”王昆声音粗粝刺耳，“是你那个嘴贱的舅妈逼的！”
王昆手指狠狠戳着朱锁锁。
“在法律上，你舅妈是把人逼跳楼的嫌疑人，你是凶手家属！
在道义上，老蒋是老子拜过把子的老哥，老子是受害者的亲兄弟！”
王昆直接指着大门，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不同意老子的处理方式？那摆开架势碰一碰，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持宠而娇？！
老子给你买辆车，你真把自己当大房太太了？敢替杀人凶手来命令老子？！”
王昆嘴角扯出一抹残忍。
“想保你舅妈？立刻收拾东西，滚回弄堂里去保！老子连你一起起诉！你涉险恐吓受害人家属！”
朱锁锁彻底被骂醒了。
眼泪夺眶而出，吓得瑟瑟发抖。
在王昆强权面前，她的眼泪和美貌连张手纸都不如。
朱锁锁捂着嘴，哭着跑回了次卧。
她敲开艾珀尔的房门，拉着艾珀尔的手抽泣：“艾姐……你帮我劝劝昆哥吧……他太狠了……”
艾珀尔像触电一样，一把甩开朱锁锁的手。
她迅速反锁房门，压低声音满脸惊恐。
“朱锁锁，你脑子被门夹了？！”
艾珀尔指着门外，手都在抖。
“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王昆不仅是有钱的大老板，他骨子里是个彻底的疯批！他是个颠的！”
艾珀尔咬着牙警告她。
“他发起狠来连叶谨言都敢当面踩！你想死别拉上我！这事谁沾谁倒霉，我绝不可能替你说半个字！”
次卧里只剩下朱锁锁绝望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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