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怎么睡得着，你女儿跑路了
飞往米兰的国际航班。
经济舱，狭窄的腿都伸不开。
蒋南孙找到座位放好行李，刚松了一口气，准备闭上眼睛休息。
旁边光线一暗，有人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蒋南孙睁开眼，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王永正。
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抹着发胶。
他把个名牌旅行袋胡乱塞进行李架，转头冲蒋南孙挤出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好巧啊，南孙。”王永正嬉皮笑脸。
“茜姐说你要去米兰散心，我正好回米兰办点私事。咱们结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蒋南孙心里一阵恶心。
巧个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小姨戴茜泄露了她的航班信息。
蒋南孙冷着脸，一言不发。
从包里掏出降噪耳机，转头看向窗外。
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南孙同学现在虽然没啥钱，但用的东西还都是名牌。
要是把旧物全部卖了二手，倒也不必上街发传单。
可惜人都有点局限性！
或许还没到真正的山穷水尽吧。
王永正根本不看脸色，他脸皮厚心理素质好，凑过去开始喋喋不休。
“南孙，米兰我熟。那里的艺术氛围绝对能治愈你。”
王永正自顾自地吹嘘，“到了地方，我带你去喝最正宗的意式浓缩。
逛逛美术馆，我在那边还有几个艺术家朋友……”
他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嗡嗡作响。
蒋南孙闭上眼睛，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都在逼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
蒋家暂住老破小。
“砰砰砰！”
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整个楼道都在回荡。
蒋老太吓得一哆嗦。她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门口，刚拉开一条门缝。
王昆带着两个壮汉保镖，毫不客气地推开门，直接挤了进去。
客厅里，蒋鹏飞坐在轮椅上刚睡醒。他揉着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闯进来的这群人。
“睡睡睡！就知道睡！”
王昆大马金刀地在破沙发上一坐，指着蒋鹏飞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闺女都买机票跑路飞米兰了！你还睡得着？”王昆冷哼一声，“人跑了，以后谁给你送终？”
蒋鹏飞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女儿出国的事。
袁媛跟在王昆身后走进来。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盘在脑后，脚下踩着高跟鞋。
小土妞的形象完全改变，有了点都市OL的味道。
她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熟练地走到角落拿起热水瓶。翻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点茶叶，冲上开水。
袁媛端着热茶，恭恭敬敬地放在王昆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乖巧地走到沙发后面，熟练地给王昆捏肩捶腿。动作行云流水，把反客为主玩到了极致。
蒋鹏飞看着这个女人，有点疑惑。
“王总……”蒋鹏飞咽了口唾沫，指着袁媛，“这位是？”
王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哦，介绍一下。”
王昆语气随意，“你前准女婿，章安仁的前女友。他的初恋。
现在是我的清新小绿茶，赛琳娜助理。”
蒋鹏飞满脸黑线，无语到了极点。
“王总，你这算什么事？”蒋鹏飞急了，拍着轮椅扶手。
“你既然说想娶我们南孙，你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你带个前女婿的初恋小三上门，来追我女儿？你把我们蒋家当什么了？”
王昆嗤笑一声，放下茶杯。
“你讲不讲理？”王昆理直气壮，声音拔高。
“老子等你们家给个准话，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老子给你们垫医药费，给你们出气。结果呢？你闺女连夜买机票跑了！”
王昆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无辜。
“我王昆这种身价的男人，时间多宝贵？我能有空窗期吗？”
王昆冷笑连连。
“南孙跑了。我总得找个助理无缝衔接，伺候着吧。怪谁？怪你们蒋家办事不利！辜负了老子的信任！”
几句话，把蒋鹏飞喷得哑口无言。
蒋老太站在旁边，听得直哆嗦。
她看着王昆乖张霸道，不可一世的样子。
心里直打鼓。
这男人简直是个流氓，根本不讲一点世俗的道理。南孙要是真跟了他，到底是福是祸？
王昆没功夫跟他们瞎扯。
站起身，挥了挥手。
“别废话了。”王昆下达命令，“推上轮椅，带上老太太去机场。”
“去机场干嘛？”蒋鹏飞慌了。
“接你闺女。”
保镖直接上前，根本不顾蒋鹏飞的挣扎，推起轮椅就往门外走。
另一个保镖搀着老太太的胳膊，半请半拽地带出门。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浦东机场。
……
意大利，米兰。
某偏僻街区的小旅馆。
蒋南孙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推开房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空气中透着股霉味，墙皮有些脱落。
她疲惫不堪地坐在床沿上。
她没能住进妈妈戴茵口中的“大别墅”。
昨天刚到米兰。那个所谓的教授继父，直接把她拦在了门外。
理由是家里多个人，影响私生活和个人空间。
戴茵一句话都没敢反驳，只能在街角给她找了这家最便宜的破旅馆。
中午，教授家的别墅。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意大利面和几片烤面包。
教授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坐在主位上。他明明是八十年代出国的华人，偏偏要装出一副彻底西化的派头。
“南孙。”教授切着面包，不时蹦出几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单词。
“你在国内的 major 是什么？Future 有什么 plan？”
蒋南孙忍着心里的不适，简单回答了几句。
戴茵穿着围裙，像个保姆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端茶倒水。
蒋南孙看着妈妈卑微的样子，心里阵阵发酸。她咬了咬牙，决定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她实在走投无路了。
“妈。”蒋南孙放下叉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现在在读研。国内的兼职收入不够，而且影响学业。
我想……向家里借一笔钱，完成研究生的学业。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还你们。”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戴茵的手一抖，求助似的看向丈夫。
教授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No, no, no.”
教授摇着食指看着蒋南孙，开启了西方普世价值观的PUA。
“南孙，你早已经成年了，二十多岁了。”
教授端起长辈的架子，语气傲慢，“在我们西方，孩子十八岁就要搬出去独立。
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懂吗？”
他敲了敲桌子。
“你不能永远做一个吸血的巨婴，父母没有义务一直养你。
学费你可以去 apply 贷款，或者去洗盘子打工。你要学会自立。”
冠冕堂皇的话术，掩盖着骨子里的极致抠门。
戴茵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盘子，一句话都不敢帮女儿说。
蒋南孙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无地自容。
所谓的西方独立精神，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这就是小姨口中体面的高华教授，一毛不拔的二鬼子。
傍晚。
蒋南孙那个破旅馆连个独立的淋浴间都没有。
她奔波了半个地球，浑身是汗。实在受不了，只好借继父家的浴室洗个澡。
浴室里，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
水流刚开了不到五分钟。
“砰砰砰！”
浴室门被砸得震天响。
教授站在门外，用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大声喊叫。
“南孙！洗快一点！”教授语气里满是心疼钱的焦急。
“意大利的水电费很贵的！水资源很宝贵！我们要注重环保！快关水！”
水声戛然而止。
蒋南孙站在花洒下，眼泪夺眶而出。混着残存的热水，流进嘴里。
咸的，发苦。
她胡乱抓起毛巾，匆匆擦干身体穿好衣服。
她推开门看都没看站在门口脸色难看的教授，也没理会欲言又止的母亲。
连晚饭都没吃，蒋南孙拖着行李箱直接冲出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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