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六部六司（中）

伍昌阁则是担任了刑部郎中，管理各县的治安，稳住百姓。

礼部郎中空缺着，后面会请一位湖湘名宿担任。宁南说，若是顾伯逸这次捐田捐得多，可以让他来。

工部郎中，宁南交给了常德府通判赵士湘，让赵士湘开始组织修通官道，扩宽沅水，并筑好堤坝。

冬天会是枯水季，如果这些工作不做好，后面沅水上的后勤转运会是一个大麻烦。

至于兵部郎中，则由宁南自己兼任。

兵事乃死生存亡之关键，即便诸事缠身，他也不敢假手于人。

故此，兵部目前便并无多大作用，只是元帅府本身，职能则分给了元帅六司之二的参谋司和军马司。

胡羡虞还给他举荐了不少人。

比如桃源县举人曾品阙，时年二十八岁，未出仕，宁南考较了一下后，见此人知兵，便将此人提拔进了参谋司。

曾品阙为人持重，本以为督师会让其入兵部，但万万没想到是进什么‘六司’之一的参谋司，去里头任一文书。

参谋司？

这样的衙门他闻所未闻。

曾品阙鼓了鼓勇气，壮着胆子问了问大驸马。

宁南笑了笑：“参谋司郎中也是贾大人，但贾大人分身乏术，里头有个郑经历，参谋司现在由他主事。有事你问他吧。”

麾下所督朝廷大军越来越多。

原署的天理军参谋总部。

便被宁南和贾师安改为了元帅府下的‘参谋司’，与国土司、民宪司并重，为元帅府六司之一。

毕竟是并入元帅府，一众天理教的年轻人有些不适应，扭扭捏捏的，但在宁南骂了一顿后，众人还是进入了工作。

“从今日起，凡我所督之部，各营你们都要给我派参谋过去。”教主久违地板着脸同他们撂了这么一句。

参谋司便也没了办法。

原本只有天理军一师和天理二师有参谋部。

教主下了令，本来因为一师和二师各分了四五人出去，只剩了十来人的参谋部，便更加叫苦，急需补充人手。

如今负责整个参谋司的郑霖，乃是天理教在河北的一个香主。

因为读过书，和姜夔一起，早早进了参谋部，进入了贾师安的麾下。

虽然年轻，才不过二十四岁，但从阳原、太行、吕梁一路下来，郑霖早已能独当一面。

曾品阙进入‘参谋司’所在的临时府衙。

见到的，便是一个年纪轻轻，衣裳干净的年轻人。初一看，他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对方这般年轻，就是不知对方是何功名。

但既然对方能被威名远播的宁督师委以重任，曾品阙即便有举人功名，也自然不敢轻视，只客客气气行礼。

“见过郑经历。”

郑霖眼珠子熬得通红，精气神却足：

“见过曾先生，虚礼郑某就不讲了，如今兵凶战危，有劳曾先生为我司出谋划策了。”

曾品阙拘着礼，赶忙躬身：“曾某不敢。”

郑霖果然不管这些虚礼，直接拉着曾品阙的臂膀进入一个衙门临时房间，开始分派任务。

原本以为自己真是过来‘出谋划策’的曾品阙，望了望房间里忙得热火朝天，奋笔疾书，还时不时低声讨论的十来人，又望了望对方陡然间推到他面前的一堆东西，眼瞳微微收缩，有些意外。

对方道：“曾先生，这里是武陵县甲子前，张献忠与朝廷官兵在此拉锯战的县志。”

对方探出手，从中抽出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书：

“这本是武陵人氏李窑的随记，他曾为敌所掳掠，记了些事。还有这几本，是几个乡绅家中的族谱藏书，记录了当年洞庭湖大战的始末……有劳曾先生，翻阅这些古籍，整理出当年张献忠之辈于此的大战。尤其是跟水战有关的，我们今晚要用……”

说着，对方又翻出一张墨迹未干的地图过来：

“这是洞庭一带的行军地图，供曾先生参考。还有这些，是整理出的一些道路，曾先生要判断，假如我部在湘阴击溃贼子，他们最有可能兵分几路，从哪几条路逃跑？”

说着，

眼前的年轻人又苦恼地自己续道：

“地图是十年前的，已经是我们找到的年代最近的了，军马司和锦衣卫正在亲自勘探，哪些路能走，哪些路改了道……我们可半点都不能错，曾先生若是在一些随记上发现有这方面的说辞，请务必记下来，我们会让军马司先确定此处……”

曾品阙面色一滞，有些没缓过来，这时，眼睛朝前方望过去。

只见府衙内，这间拥挤房间里，前头还挂着一幅大地图，细看之下，方知是洞庭湖。

同时，上头插了一些小小的旗帜，旗帜底部似乎是用绣花针插着，故此能插入竖置的地图之上。

曾品阙问了问，这才知这上头，洞庭湖以东，那些插着的一面面蓝色旗帜。

是锦衣卫还有军马司探子，递过来的情报。

“鄂尔泰部在洞庭湖以东，有足足四万人，五千人攻下了湘阴，三千人攻下了平江，其中有五千水军，正在湘江，攻长沙。”

郑经历似乎是见他正盯着地图，就解释了一下。

他手一提，指向洞庭湖南岸的益阳。

那上面，蓝色旗子，和一路从西边插过来的绿色旗子，正在相遇。

“项琦项大哥所部，已经在益阳与鄂尔泰部接触了。”

对方语气又发苦又焦急道：

“咱们可得快点了，至少要把战例，还有准确的地图弄出来了，然后拟定初步的作战计划。”

曾品阙愣了愣神，疑问道：

“郑经历，我们这参谋司……”

“啊，”

郑霖恍然了一下，解释道：

“我们参谋司就是干这些事，算是军师吧……尽最大的努力，辅佐打仗的将军们提前把方略统统推演好……但……”

郑霖苦笑道：

“不能跟幕僚一样，上下嘴皮子一碰，把事说了，就等于把事办了。我们得有理有据，得搜集情报，得验证情报，事后还要复盘……我们若是出了差错……”

他眼神垂了垂，语气变得沉重：

“将士们可就因为我们的差错……而不知道要多流多少血……”

…………

“为人诚恳，踏实，博闻强识，游历过武陵、沅江、长沙一带的山水，去过岳州，但仅去过一次……分析事时候，条理差了一点，但还行……”

油灯下，

贾师安看着郑霖送过来的关于曾品阙的考成报告，默默点了点头。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归根结底，”

那天马车上，大驸马还对他说过，

“在于合。”

大驸马摊开手掌，又把手掌合拢，语气变得郑重：

“‘分’是为了更好的‘合’。

“我们用田票把选县太爷的权力分了一点给乡绅，这是‘分’。但……”

大驸马眼睛微微沉着，

“与此同时，我们就要解决一下皇权不下县的问题，把‘天下’往‘合’的一端推一推。不然的话，”

宁大驸马苦笑一声道：

“早晚会出现朝廷收不上来税、养不起兵，各县自行其是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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