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去请教
秦淮茹低头揉了揉冻僵的手，回头往自家屋里看了一眼，刚才那点酸意很快散了。
仔细想想，如今自家的日子，确实比从前强了不少。
自从婆婆贾张氏被抓进去，家里少了一个最能闹腾、也最能吃闲饭的人，日子反倒慢慢有了起色。
以前她每个月那点定量和工资，大半都填进了婆婆的肚子，还得由着她买止疼片、闹脾气。
三个孩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虽然还是粗粮素菜，可棒子面粥能熬得稠一些，窝头也能管够，孩子们至少不用天天喊饿。
屋里，棒梗坐在炕沿上，伤腿收在一边。
小当和槐花挨着他，安静地摆弄着一个破线轴。
“妈，你快洗吧，洗完赶紧进屋，外头太冷了。”
棒梗隔着窗户喊道：“这儿有我盯着妹妹呢。”
秦淮茹看着儿子懂事的样子，绷着的嘴唇松了下来。
要是贾张氏还在，屋里肯定少不了骂声和哭闹，也轮不到棒梗安安静静地照顾两个妹妹。
“知道了，你看好她们。”
她应了一声，把棉衣重新浸进水里。
这次，她没再朝后院看。
过去她总觉得，想活下去就得想办法占便宜，想办法从别人手里扒拉点东西。
可那些事做多了，既要看人脸色，又要挨街坊议论，最后还落不着一句好话。
如今她把手里的几块钱拆开来花，家里虽然紧巴，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秦淮茹摸了摸洗好的棉衣，发现袖口还有污迹，便重新搓了几下。
洗干净后，她拧干衣裳，抹了抹盆沿上的水，端着洗衣盆进了屋。
院里谁升了职，谁得了领导夸奖，都和她没有关系。
今晚守着三个吃饱饭的孩子睡一觉，明早按时去厂里上班，这就是她现在最想要的日子。
屋门合上后，外头的说笑声也跟着轻了下来。
后院刘家，晚饭已经摆上了桌。
刘海中进门后，抬手去解领口的扣子，肩膀刚动了一下，胳膊便酸得抬不起来。
二大妈见状，赶紧过去替他解开。
“都累成这样了，还把脖子勒这么紧。”
“在外头总得收拾齐整点，组长也得有个组长的样子。”
刘海中说得认真，可坐下时还是扶了一下腰。
今天他在车间抡了一天大锤，又在院里站着听了半天奉承话。
白天只顾着高兴，回到屋里才觉得胳膊和腰都快散了。
可一想到自己成了七组组长，他又觉得这点累算不上什么。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轮到他当上领导了。
二大妈把饭碗推到他面前。
“先吃几口，凉了还得重新热。”
刘海中刚拿起筷子，手碰到衣兜，忽然想起了里面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从兜里取出两包大前门，郑重地放在桌边。
二大妈看了一眼。
“你买的？”
“嗯。”
“烟袋还能抽，怎么舍得买这个？”
刘海中把两包烟并在一起，用掌心压了压烟盒边角，确认没有挤坏，这才开口。
“这两包有用。”
“柱子现在是食堂副主任，我刚当上七组组长，往后在厂里也算各管着一摊事的人。于情于理，我都得过去说一声。”
二大妈有些不解。
“院里刚才都传遍了，他还能不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我去不去又是另一回事。”
刘海中拿起香烟，拇指在盒边蹭了一下。
“这叫人情往来，你个妇道人家不懂。”
二大妈没有接话，只看着他手里的香烟。
两包大前门，放在平时也不算小钱，更别说现在粮食紧张，家里处处都要花钱。
刘海中却舍得拿出来，显然心里另有打算。
陈主任任命他时，说的是他肯吃苦、敢挑重担。
可刘海中自己琢磨了一路，总觉得那天在何家吃饭也起了作用。
陈主任要是没听何雨柱提过几句，怎么会把七组交给他？
这事在他心里已经成了半真半假的人情。
更让他放不下的，还是月底考核。
从前他只要抡好自己的锤子，干完分到手里的活就行。
现在七组交到他手里，工友怎么安排，活计怎么分，进度怎么盯，样样都得他操心。
中午那会儿，他还能照着经验分派任务。
可真要把一组人带顺，他心里还真没底。
刘海中压低声音。
“月底七组还得交差。”
“这回要是砸在我手里，陈主任不得把我的组长撤了？”
“柱子在食堂管着那么多人，手底下还有马华他们，干活有章法。我得去问问他，看看怎么把这帮人带起来。”
这才是他花钱买烟的真正原因。
他想保住刚到手的组长位置。
二大妈听明白了，便没有再拦，只提醒了一句。
“去了好好问，别喝两口酒，就顾着吹自己多有本事。”
“我能不知道轻重？”
刘海中嘴上答应得痛快，脑子里却想起那批把自己累得够呛的钢坯，后面的狠话到底没说出来。
他将香烟收回兜里，站起身。
二大妈看了眼桌上的饭。
“饭才盛好，你吃两口再去。”
刘海中摆摆手，重新挺直腰板。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我跟柱子是厂里同事之间交流经验，关系到七组月底能不能交差，耽误不得。”
他说完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给我留点饭，回来还得吃。”
二大妈听得直摇头，还是把他的碗往里挪了挪，又拿个盘子扣在上面。
刘海中摸了摸衣兜里的两包大前门，抬脚出了门。
这回他没有留在院里等人搭话，背着手，迈着方步，径直朝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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