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满堂喝彩
墙上的座钟指针，堪堪指向十二点。
后厨里，砂锅的盖子被热气顶得微微颤动，锅沿处不断冒出细密的白雾。灶膛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何雨柱半边脸映得通红。
他抬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目光扫过案板和灶台。
“走菜！”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旁边候着的王秘书立刻精神一振，赶紧挥手招呼两个勤务兵上前。
“快，先把凉菜和汤送过去，别让首长们久等。”
两个勤务兵不敢怠慢，端起托盘，脚步放得又快又稳。
四道开胃凉碟，外加一盆清澈见底的开水白菜，很快被送出了后厨。
凉菜分别是水晶肘花、葱油鸡片、酸辣藕片。每一道都切得整整齐齐，摆盘也不见半点凌乱，尤其那盆开水白菜，汤色清亮得像一捧山泉，几片白菜心浮在碗中，白嫩得几乎透光。
王秘书临出门前停了一下，回头冲何雨柱客气地说道：
“何师傅，前面可就看您的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放心端过去，汤别洒了。”
王秘书笑着应了一声，这才转身跟着勤务兵离开。
后厨的门重新关上。
何雨柱转过身，继续切手里的葱丝。
旁边的马华却没有那么镇定。
他站在灶台边，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连脖子上的毛巾都被浸湿了。他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还是觉得手心发潮。
“师父……”
马华凑到何雨柱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我这心怎么直突突呢？”
“怎么了？”何雨柱头也没抬。
“外面坐的可都是大首长啊。万一哪一口不对胃口，咱们这顿饭砸了……”
说到这里，马华忍不住朝门口看了一眼。
那几位老首长虽然没有穿军装，也没有故意摆什么架子，可身上那股气势却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刚才其中一位从厨房窗外走过时，只是往里面扫了一眼，马华便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出息。”
何雨柱手里的菜刀一顿，斜了他一眼。
“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我这个主厨都没慌，你一个烧火切菜的，腿肚子转什么筋？”
“可那是首长……”
“首长也是人，也得吃饭。”
何雨柱把切好的葱丝拢到一旁，顺手拿起姜片。
“咱们做的是饭，不是给他们看戏。菜做好了，味道合适，他们自然会吃。菜要是做砸了，你跪在灶台前哭也没用。”
马华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明白了。”
何雨柱没再理他。
他把姜片顺着砂锅边缘塞进沸腾的甲鱼汤里，转身揭开旁边的蒸锅盖子。热气腾起中，他拿竹筷子在黑鱼脊背最厚的地方轻轻一戳，立刻收手。
“火小一点。”何雨柱吩咐道。
马华连忙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
“这样？”
“再小半寸。蒸鱼最怕火候过了，鱼肉一老，前面的功夫就全废了。”
“好嘞。”
马华赶紧照做。
何雨柱的动作没有因为外面的客人而变快，也没有因为身份特殊而变得拘谨。他切菜、调味、看火，每一个动作都和平日里一样稳。
可实际上，他早已经把神识放了出去。
小楼一楼面积不大，从后厨到前厅的饭桌，刚好在十米神识的笼罩范围内。前厅里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茶缸磕在桌面上的轻响，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饭桌上原本还有几句谈笑。
等勤务兵把那盆开水白菜端上桌，分别给几位首长盛了一小碗后，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并不是拘谨，而是所有人都在认真看着面前这碗汤。
清亮的汤面上没有一丝油花，几片白菜心安静地漂浮着。若不是闻到那股隐约的鲜香，乍一看，几乎和白开水没有区别。
刘老端起碗，先低头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汤里放了什么？”
王老将军笑着说道：
“先尝尝，尝过再问。”
刘老也不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口。
下一刻，他握碗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清汤入口，第一感觉是淡。
可那股淡并不是没有味道，而是鲜味藏在汤底，随着热汤滑过舌根，鸡肉高汤的醇厚和白菜的清甜才一点点散开。没有油腻，也没有浓重调料，喝下去后，胃里像是被一股暖意轻轻抚过。
刘老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有停。
第三口下肚后，他直接把碗放在桌上，抬手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好！”
一声洪亮的喝彩，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跟着晃了晃。
“好一口清汤！”
刘老又把碗端了起来，将剩下的汤一口气喝干，随后抹了抹嘴角。
“看着跟白开水似的，没想到一进嘴，鲜得这么有层次。先是白菜的甜，后面又有鸡汤的厚味，咽下去以后，嘴里还留着香。”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王老将军。
“老王，你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啊。”
王老将军哈哈大笑，抬手指向坐在下首的李怀德。
“我可没这能耐。今天这顿饭，全是小李张罗的。我这个做老丈人的，也跟着他们沾光。”
李怀德原本一直在观察几位老首长的神色。
听见岳父这句话，他心里顿时一松，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他赶紧站起身，端起酒杯，腰板挺得笔直。
“伯伯们要是吃得可口，那就是我这个晚辈最大的荣幸。”
他先敬了王老将军，又朝其他几位老首长微微举杯。
“不瞒各位首长，今天主灶的这位何师傅，是我专门从咱们红星轧钢厂食堂带来的。何师傅家里是祖传手艺，早年还在丰泽园学过，论起厨艺，在咱们四九城也是数得着的。”
这番话说得很有分寸。
既没有把何雨柱夸得不着边际，也把自己安排这顿饭的用心交代清楚了。
刘老放下手里的碗，朝后厨方向看了一眼。
“小李啊，你手底下这位何师傅，不仅菜做得地道，人看着也挺精神，平时在你们厂里担着什么职务？”
“现在是咱们厂的食堂副主任。”李怀德连忙说道，“年纪虽然不算大，但手上有真本事，办事也稳妥。厂里上万人吃饭的挑费，交给他，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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