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棒梗返校

“行，看样子是真知道疼了。”

何雨柱扶着车把，语气不重，也没露出亲近的意思。

“过去的事，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掉的，不过你往后怎么活，终归是你自己的事，把今天说的话记住，老实上学，安分过日子，别再让你妈替你收拾烂摊子了。”

棒梗弯着腰，咬着牙点了点头。

何雨柱没再多说。

他抬腿上车，脚下一蹬，二八大杠碾过穿堂里的残雪，很快出了院门。

秦淮茹站在门帘后面，攥着手里的抹布，一直没敢出来。

她知道何雨柱没有原谅棒梗。

可人家能停下来听孩子把话说完，没有冷嘲热讽，更没有翻旧账，已经给足了余地。

院里这些年发生的事，一桩桩都摆在那里。

想让别人重新看得起贾家，靠跪、靠哭、靠嘴上说软话都没用，只能靠往后的日子慢慢证明。

棒梗直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他的腿已经好多了，大夫说不用再拄拐，但伤筋动骨的后遗症还在，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跛，右腿也不能走太快。

出了胡同，他才知道这一趟最大的难处不在腿上，而在心里。

以前从四合院跑到红星小学，他总是跑得飞快。如今虽然腿不怎么疼了，但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和正常人的不同。

可他没有回头。

今天是他伤后第一天返校。

要是连学校都不敢去，他往后就只能待在家里，等着他妈养一辈子了。

红星小学门口已经挤满了学生，今天是过完年后开学的第一天。

有的追着打雪仗，有的揣着手跺脚，还有几个孩子围在墙根下弹玻璃球。

棒梗从旁边慢慢走过去，尽量避开人群。

然而，他刚进操场，附近的说笑声便小了不少。

很多孩子都认识他。

过去的贾梗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横，堵过低年级学生，抢过玻璃球，也仗着贾张氏撑腰跟同学打过架。

如今两个月没来，人瘦了一圈，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

有人好奇，有人害怕，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那不是贾梗吗？”

“他腿怎么跛了。”

“我妈说他让拍花子的抓走了，差点没命。”

几句议论飘过来，棒梗只当没听见。

他攥紧书包带，继续往教学楼走。

可他想躲，有人偏偏不肯让。

二牛带着两个男生从操场边上过来，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二牛过去没少吃棒梗的亏。

有一回，他刚从家里拿了两分钱准备买铅笔，半路就被棒梗带人抢了。回家以后，他挨了父亲一顿打，那口气一直憋到今天。

如今看到棒梗变成了跛子，他腰板顿时硬了。

“哟，这是谁啊？”

二牛绕着棒梗走了半圈，故意伸脚挡了他一下。

“以前不是挺能耐吗？天天带着人堵胡同，今天怎么连道都走不直了？”

旁边的小分头赶紧接话：“我听院里大人说，他奶奶教他偷东西，被抓去劳改了。有人说在农场干活，也有人说去砸石头，反正好几年回不来。”

“原来是贼奶奶教出来的小贼。”

二牛抬手猛地推了棒梗肩膀一下。

棒梗右腿本就吃不住猛劲，身子一歪，后退了两步，好在及时撑住墙，这才没有摔倒。

附近很快围了一圈学生。

棒梗喘了几口气，双拳死死握紧。

以前挨这么一下，他早就不管不顾地挥着拳头扑上去了。

可现在，他先想到的却是医院里那张欠费单，还有秦淮茹到处去借钱时的样子。

他现在跑不快，真打起来也占不到以前的便宜。更重要的是，打赢了也没有用。二牛家要是找上门，赔钱的是秦淮茹；学校再给处分，他连书也读不成。

棒梗松开拳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要进教室，你们让开。”

“还敢使唤我？”

二牛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退，伸手扯住棒梗的旧书包，往后狠狠一拽。

帆布带子早就磨朽了。

只听“嘶啦”一声，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课本、铅笔头和报纸包一起滚了出来。

报纸散开，露出半块发黑的棒子面饼。

饼子滚进雪泥里，表面沾了一层煤灰。

周围传来几声笑。

“他中午就吃这个？”

“这饼子喂鸡，鸡都不一定吃。”

棒梗看着地上的饼子，胸口起伏得厉害。

早上出门前，秦淮茹还把饼子放在炉边烤了半天，怕他中午咬不动。家里已经没粮了，这点棒子面还是向车间工友借来的。

二牛见他不说话，又从后面踹了一脚。

鞋底落在棉袄后背上，留下一个沾着泥的脚印。棒梗往前扑了一下，单膝跪进雪泥里，手掌也擦破了一块皮。

那一瞬间，火气直冲脑门。

只要他站起来拼个鱼死网破，二牛少说也得挂彩。

然而，棒梗抬起头，看到了教学楼墙上刷着的八个大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闭上眼睛停了片刻，最终把火气压回了肚子里，伸手捡起课本。

课本上的泥，他用袖口擦了擦。

那块棒子面饼也没扔。

他把饼子拿起来，仔细掰掉沾泥最重的一圈，又用报纸重新包好，塞进没有背带的书包里。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外传来一声呵斥。

冉秋叶夹着教案快步走过来，看到半跪在雪泥里的棒梗，又看到他背后的脚印，立刻明白了大半。

“贾梗，谁把你推倒的？”

棒梗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泥，没有往二牛那边看。

“冉老师，是我自己没站稳。”

二牛刚要松口气，旁边一个低年级学生却忍不住喊了出来。

“老师，是二牛踹的！他还扯断了贾梗的书包。”

人群里又有人跟着作证。

“我也看见了。”

“二牛还骂他是小偷。”

冉秋叶沉下脸，把二牛三人叫到跟前。

“欺负腿脚刚好的同学，还故意损坏他的东西，你们觉得很光彩？”

二牛低着脑袋，脚尖不停蹭地。

“冉老师，是他以前先欺负我的，他抢过我两分钱，还抢过我的玻璃球。”

冉秋叶没有替棒梗遮掩。

“贾梗以前欺负你，他做得不对，学校处罚过他，他也该向你道歉。”

“可现在你仗着人多势众报复，你做得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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