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棒梗蜕变
二牛被问得没了声。
他低头盯着鞋尖，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他以前欺负过我。”
“他以前欺负你，学校已经罚过他，他也该向你赔礼。”
冉秋叶把教案夹在腋下，弯腰扶住棒梗的胳膊，先看了看他沾满雪泥的膝盖，又按了按右腿。
“疼不疼？”
棒梗咬了咬牙，摇头道：“还能走，没碰着旧伤。”
冉秋叶没有马上相信，让旁边一个学生去办公室端来热水，又叫人把校医请过来。
棒梗这条腿才养好不久，要是真在学校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等校医检查过，确认只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右腿没有伤到，冉秋叶才松了口气。
不过，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二牛，你受过贾梗欺负，心里有气，这件事我明白。”
“可他腿伤刚好，你带着两个人堵他，还踹他的后背。万一他摔坏了腿，你家里赔得起医药费吗？”
听到“医药费”三个字，二牛缩了缩脖子。
现在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别说给人治断腿，哪怕去医院缝几针，都够一家人心疼好些天。
冉秋叶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孩子。
“还有你们。”
“自己跟贾梗没有仇，跟在后面起哄，还觉得挺威风？”
那两个学生低着脑袋，谁也不敢接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冉秋叶抬手一指。
“都散开，该进教室进教室。”
“二牛，你们三个留下，把地上的东西捡干净。贾梗的书包带被你扯断了，明天赔一根新的。”
“今天放学以后，把你们家长请到学校来。”
二牛一听还要叫家长，顿时慌了。
他父亲脾气大。
要是知道他在学校踹伤过腿的同学，回家少不得挨一顿揍。
“冉老师，我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别叫我爸？”
“刚才欺负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爸？”
冉秋叶没有跟他磨蹭，拿出随身的小本子，把三个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该怎么处理，学校会按规矩来。”
二牛不敢再求，只能和另外两个学生蹲下身，把散落在雪泥里的铅笔头、橡皮和课本一本本捡回来。
有本算术书沾了泥。
二牛用袖子蹭了两下，反倒抹得更脏，只能捧着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棒梗走过去，把书接了回来。
“给我吧。”
二牛看着他，没有松手。
过了片刻，他才把书递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
“刚才……是我不对。”
声音不大，却让四周安静了不少。
棒梗抱着那本脏书，盯着二牛看了好一会儿。
二牛心里发虚，以为他要翻旧账，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可棒梗没有扑上去，也没有骂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掌，嗓子有些发干。
“以前我抢过你两分钱，还拿过你的玻璃球。”
“那件事也是我不对。”
二牛愣住了。
旁边几个同学也不说话了。
他们认识的贾梗，从来不会低头。
以前被老师堵住，这小子也能梗着脖子找出一堆理由，最后还要怪别人先招惹他。
如今，他的棉袄上全是泥，右腿站不稳，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了错。
棒梗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那两分钱，我现在没有。”
“等我家里缓过来，我还给你。”
二牛张了张嘴。
他原本还想嘲笑棒梗连块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可那句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冉秋叶看了棒梗一眼，并没有顺势夸他。
“认错是应该的。”
“不过，你也别光把话说得好听。以后在学校怎么做，同学们都看得见。”
棒梗点了点头。
“我知道。”
冉秋叶找来一截旧布条，帮他把断掉的书包带暂时绑好，又把他的座位换到了靠门的位置。
课间人多，桌椅挤碰是常事。
坐在门边，他能少走几步，放学时也能提前离开，免得被人群撞到。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中午铃声一响，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打开饭盒和拆报纸的声音。
有的学生带了窝头。
条件稍好一些的，能有半个二合面馒头，再配上一小块咸菜疙瘩。
棒梗没有看别人。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半块棒子面饼。
饼子掉进过雪泥，脏得厉害的地方已经被他掰掉，只剩巴掌大的一块。
边缘冻得发硬，用手一掰就往下掉渣。
棒梗端着搪瓷茶缸去了水房，接了半缸热水。
回到座位后，他把饼子掰成小块，一点点泡进热水里。
泡软一块，他便捞起来吃掉。
坐在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
过去的棒梗要是看见别人吃白面馒头，肯定会凑过去套近乎。
遇上胆子小的，他甚至会直接伸手拿。
可今天，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半茶缸热水，泡开半块冷饼。
他吃得很慢，连掉在桌上的碎渣都捏起来送进了嘴里。
以前他总觉得母亲没本事，弄不来肉，也弄不来白面。
可在医院躺过一回，又亲眼看着秦淮茹为十块钱低声求人以后，他才知道，一口吃的从来不会自己掉进锅里。
别人的饭再香，也跟他没有关系。
下午放学前，冉秋叶特意提前把棒梗叫出了教室。
“路上慢一点。”
“腿疼就停下来歇会儿，别逞强。”
棒梗背上用布条系好的书包，应了一声。
他走到校门口时，二牛还站在办公室外面等家长。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
二牛没有再骂他。
棒梗也没说什么，只低头出了校门。
从红星小学回南锣鼓巷，往常算不上多远。
可对现在的棒梗来说，每一步都费劲。
他走过两个胡同口，右腿便开始发酸。
走到半路，他扶着墙歇了一会儿。
不过，他没有等人来接，也没想着找辆板车搭脚。
等那股酸劲过去，他重新背好书包，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棒梗脱下棉鞋，在门槛上磕掉鞋底的泥，随后坐到炉边，一声不响地等母亲回来。
轧钢厂的下工铃响过没多久，秦淮茹便进了院。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616/3347045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