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一家愁一家喜
“先进个人没了！”
这几个字落下来，像一柄大铁锤，结结实实砸在阎埠贵脑门上。
别人不清楚这里面的分量，他却算得明明白白。
先进个人可不只是一张贴在墙上的奖状。
三块钱奖金，外加五张工业券。
六十年代，工业券可是硬通货。买铁锅、脸盆、热水瓶，哪一样都离不开这东西。五张工业券拿到鸽子市转一手，换几斤细粮都不成问题。
现在，全没了。
走廊里，阎埠贵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连腿都跟着软了。要不是下课铃正好响起，他险些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等他挪回办公室，整个人已经像丢了魂。
下午回到家，阎埠贵刚掀开门帘，便一屁股瘫进圈椅里，双手抱着脑袋，不停地抠着头皮。
“完了……这回全完了！”
三大妈正在案板前切半个发芽的土豆，听见这话，手里的菜刀差点掉下去。
她赶紧转过身。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学校真处分你了？”
“处分倒没有。”
阎埠贵慢慢抬起头，脸色比外头的雪还白。
“可我的先进……没了。”
“什么？”
三大妈一下愣住了。
阎埠贵伸出三根手指，手都在哆嗦。
“三块钱啊！整整三块钱，还有五张工业券！”
他越想越心疼，抬手就在桌上捶了两下。
“何家那点便宜没占着，三百块钱倒赔进去了。现在倒好，连先进也给我撸了！”
阎埠贵喘了口粗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算了一辈子，怎么偏偏就在这上头栽了？三百块啊，那可是三百块！现在连奖金和票也没了，这是拿刀剜我的肉啊！”
三大妈听得脸色发白，腿一软，扶着桌角坐到了地上。
她太清楚自家老伴儿有多看重钱票。
家里吃根咸菜都得算着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前头那三百块钱的赔偿还没缓过来，如今又丢了奖金和工业券，这不是割肉，这是要命。
“作孽哟……”
三大妈扶着桌腿爬起来，一把抓住阎埠贵的胳膊。
“老头子，算了，咱认栽吧。”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何家现在还能跟从前一样吗？”三大妈越说越急，“算我求你了，往后别再往人家身上动心眼。钱没了还能再省，要是连你教书的饭碗都折进去，咱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阎埠贵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反驳。
他心里明白，三大妈这话没说错。
以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傻柱，早就没了。
现在的何雨柱做事有章法，手里也有关系。谁敢碰他家人的底线，他就敢让谁掉一层皮。
里屋门帘忽然被掀开，阎解成端着一只豁口破碗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瘫在椅子上的老爹，又看了眼坐在地上的老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爸，这能怨谁啊？”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
阎解成撇了撇嘴，端着碗往桌边一坐。
“您非得惦记人家那点东西。得，几粒花生米没吃进嘴，三百块钱倒赔出去了。现在可好，连先进也没了。”
“你……”
阎埠贵指着他，气得手直哆嗦。
阎解成却低下头，呼噜喝了一口稀粥，含混不清地又嘟囔了一句：
“我可先把话撂这儿。家里要是真连棒子面都接不上溜，我就出去给人当倒插门。总不能一家人都在这儿饿死吧？”
“滚！”
阎埠贵终于憋出一声，可声音软绵绵的，半点气势都没有。
阎解成缩了缩脖子，端着碗又钻回了里屋。
阎埠贵靠在椅背上，望着房梁，整个人像是一下老了好几岁。
这回，阎家算是彻底消停了。
至少短时间内，再没人敢往何家门前凑。
此时，中院。
何雨柱把自行车停在廊檐下，刚进院门，便听见前院传来几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拿拳头捶桌子。
他朝那边瞥了一眼，压根没有过去看热闹的意思。
“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到头来全算自己头上了。”
何雨柱轻笑一声，推门进了屋。
屋里暖融融的，炉子烧得正旺，上面的铁水壶冒着白气，壶嘴被顶得一跳一跳。
于莉已经显怀，正坐在炉边，借着煤油灯的光，低头给孩子缝小棉袄。
听见开门声，她下意识放下手里的活儿，扶着椅子就要站起来。
“回来了？外头冷吧？我给你倒点热水。”
“你快坐着吧。”
何雨柱两步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把人重新按回椅子里。
“肚子都多大了，还整天乱动。”
“哪有那么娇气。”
于莉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已经带了笑。
何雨柱脱下外套，随手拍掉肩头的寒气，又从兜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
“哪来的？”
“拿票换的。”
何雨柱坐到炉子旁，伸手烤了烤火。
“多留了几块，你没事吃两颗。别一口气全吃了，当心牙疼。”
“知道了，何副主任。”
于莉故意拖长声音，剥开一块奶糖放进嘴里。
甜味慢慢化开，她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外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于莉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前院怎么了？刚才就闹腾半天了。”
“还能怎么？”
何雨柱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
“阎老抠那点事让人捅到学校去了。下午学校领导找他谈了话，今年的先进，没他的份了。”
“真没了？”
于莉眼睛一亮。
“我下班碰见冉老师，听她说了一嘴。”
何雨柱喝了口热水，咂了咂嘴。
“估摸着这会儿正在家里算那三块钱和五张工业券呢。”
于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该！”
她笑完，又赶紧压低声音，生怕被前院听见。
“让他成天算计这个、惦记那个。这回算盘珠子崩自己脸上了吧？”
“由他去。”
何雨柱拿火钳夹起一块煤，填进炉子里。
“他那叫自找的。咱过咱的日子，少跟他们掺和。”
“我才懒得掺和。”
于莉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起手里的小棉袄。
她刚缝了两针，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桌椅拖动的声音。
紧接着，刘海中那中气十足的嗓门便响了起来。
“往左！我说往左边挪！”
“哎，对，就搁那儿！”
“那喜字谁贴的？歪成什么样了！重贴，赶紧重贴！回头亲家来了，看见像什么话？”
于莉手里的针停了一下。
她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二大爷又折腾什么呢？”
“还能折腾什么，摆他的组长威风呗。”
何雨柱撇了撇嘴。
刘海中刚当上七组组长没多久，正是官瘾最大的时候。如今大儿子刘光齐又要结婚，女方父亲还是机械厂的科长，他自然恨不得让全院人都知道老刘家要攀上高枝了。
下周日就是刘光齐结婚的日子。
这几天，刘海中把家里人使唤得团团转，桌椅板凳擦了一遍又一遍，连窗户缝里的灰都恨不得拿针挑出来。
为了这个大儿子的婚事，他也是真舍得下本钱。
只是何雨柱心里清楚，刘光齐压根没打算留在这个家里。
婚事一办完，他多半就要跟着媳妇儿一家调去外地。刘海中现在折腾得越欢，往后这跟头摔得就越狠。
于莉摸了摸肚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家办喜事，别回头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再找上你。”
“找我干什么？”
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把两条腿舒展开。
“二大爷现在是刘组长，眼睛都快长脑门顶上了。人家哪能看得上我这个食堂副主任？”
于莉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说的是实话。”
何雨柱翘起二郎腿，神色悠闲。
“咱什么都不管。到时候搬个小板凳，抓把瓜子，安安稳稳看戏就成。”
“你就损吧。”
于莉嘴上嗔怪，眼里却全是笑意。
炉膛里的煤烧得通红，屋里暖意融融。
窗外，后院还不时传来刘海中的吆喝声。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616/3343201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