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刘家父子去黑市
谁也不知道，这场被刘海中寄予厚望的婚事，最后会闹成什么样。
夜色渐深。
四九城的寒风顺着四合院的屋檐打着转，呜呜作响，刮得窗户纸呼啦啦直抖。
后院刘家正房里，煤油灯吐着昏黄的光。
刘海中披着一件厚实的蓝布棉袄，蹲在墙角的两个大柳条筐前，双手拢在袖管里，皱着眉头扒拉筐里的东西。
这是他白天刚置办回来的，准备留着下周日给刘光齐办婚宴。
筐底堆着几棵大白菜、几个萝卜，还有几斤粗粮。前两天托人弄回来的那点肉，在大冷天里冻得梆硬，翻来覆去看，也就一斤多。
刘海中盯着那块肉，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哪够？”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急得直嘬牙花子。
这年头，谁肚子里都缺油水。
真到了吃席那天，一桌子人抡开筷子，这点肉切进菜里，怕是一人都分不到两片。
更何况，家里的细粮也没凑够。
要是婚宴上摆几个粗面馒头，院里的邻居倒也罢了，可亲家那边怎么办？
人家好歹是机械厂的科长。
席面太寒碜，丢的可不只是刘光齐的脸，更是他刘海中的脸。
这些天，他在轧钢厂逢人便说亲家是机械厂的领导。牛已经吹出去了，真到了办喜事那天，绝不能让人看笑话。
刘海中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越想越坐不住。
他走到里屋门口，抬脚踹在门板上。
“光天！光福！”
“都别睡了，起来！”
里屋的小黑屋里，刘光天和刘光福正挤在一床薄棉被里，冻得缩成一团。
兄弟俩晚上只分了半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配上一碗稀得照得见人影的棒子面糊糊。这会儿肚子还在咕咕叫，身上也没多少热气。
听见刘海中的吼声，刘光天闭着眼装没听见。
“没听见是不是？”
门外又是一脚。
“再不起来，老子进去了！”
刘光天咬了咬牙，只能掀开被子。
冷气猛地钻进脖领，他顿时打了个寒战。
刘光福年纪小，揉着眼睛嘟囔道：
“这都几点了……”
“闭嘴。”
刘光天一把捂住他的嘴。
“让爸听见，又得挨打。”
兄弟俩磨磨蹭蹭地穿好旧棉袄，缩着脖子出了里屋。
刘海中站在桌边，沉着脸看着他们。
“光天，去拿个麻袋，再把大衣穿上。”
刘光天愣了一下。
“干什么去？”
“去鸽子市。”
刘海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肉不够，白面也不够，今晚得把东西凑齐。”
“现在？”
“不现在去，等人家收摊了再去？”
刘海中说完，又朝刘光福一指。
“你不用去，滚回屋睡觉。明天一早起来擦桌子，擦不干净，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光福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里屋钻。
刘光天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初中毕业后一直闲在家里，连个临时工的名额都没混上。
前些日子，他低声下气地求刘海中，想让家里拿点钱，托关系给他找份活儿。
结果话还没说完，刘海中便抽出皮带，当着院里人的面把他打了一顿，骂他是个没出息的废物，不配让家里往他身上花钱。
现在轮到刘光齐结婚，家里的钱却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刘光天盯着墙边那两个柳条筐，胸口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爸，大哥办个婚事，家里还得掏多少？”
刘海中脸色一沉。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问问。”
刘光天梗着脖子，低声说道：
“为了他，家底都快掏空了。现在大半夜的，还得去买高价肉。我的工作呢？您怎么一句都不提？”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刘海中死死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刘光天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说我还饿着肚子呢。大哥结婚，凭什么什么都得我们跟着忙活？”
“反了你了！”
刘海中脸色骤变，伸手便抽出了腰间的牛皮带。
皮带在半空中抡出一道残影。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抽在刘光天的后背上。
刘光天闷哼一声，被抽得踉跄两步，差点撞在桌角。
单薄的旧棉袄压根挡不住皮带，火辣辣的疼痛一下钻进肉里。
“还敢跟老子讲条件？”
刘海中挥起皮带，又是一下。
“你大哥娶的是科长家的闺女！这婚事办好了，咱们老刘家脸上都有光！”
啪！
“让你跑个腿，还委屈你了？”
啪！
“老子叫你废话！”
刘光天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护住脑袋，一声不吭。
他不敢躲。
从小到大，他早就摸清了刘海中的脾气。挨打的时候越躲，刘海中打得越狠。
刘光福躲在门帘后面，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足足抽了十几下，刘海中终于打累了。
他喘着粗气，把皮带重新系回腰间，抬脚踹了一下刘光天的小腿。
“去拿麻袋！”
刘光天扶着桌子，慢慢直起身。
“还愣着干什么？”
刘海中指着门口骂道：
“赶紧滚出去！再敢多说一句，今晚你就别回这个家！”
刘光天低着头，转身走向墙角。
没人看见，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往日的畏缩。
只剩下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半个小时后，父子俩摸黑来到鸽子市。
夜里的胡同黑咕隆咚，入口处偶尔有人影晃动。来往的人大多压低帽檐，捂着脸，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寒风顺着胡同口往里灌。
刘光天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牙齿冻得直打架。后背被皮带抽过的地方一阵阵发疼，棉袄蹭上去，如同针扎一般。
刘海中揣着钱，左右看了一圈，很快走到一个卖肉的摊位前。
摊主把棉帽压得很低，脚边摆着一块用油布盖住的猪肉，旁边还有一小袋白面和几个装活鸡的竹篓。
鸽子市的东西不要票，可价钱也高得吓人。
供销社里几毛钱一斤的猪肉，到这里直接翻了好几倍。
“肉怎么卖？”
刘海中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摊主报了个价。
刘海中的眼角明显抽动了一下，却还是咬了咬牙。
“给我来两斤，要肥的。”
摊主掀开油布，露出下面冻得发白的猪肉。
“这块怎么样？肥膘厚。”
“行，就这块。”
刘海中又摸了摸旁边的面袋。
“这里头有多少？”
“五斤多点。”
“我全要了。”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
“老板敞亮。”
“少废话。”
刘海中朝竹篓里努了努嘴。
“鸡怎么卖？”
“您要几只？”
“四只，挑肥的。”
摊主一听来了大买卖，动作立刻麻利起来。
他先割下两斤肥多瘦少的猪肉，用油纸裹紧，又把小半袋白面扎好。随后挑出四只最肥的老母鸡，将鸡嘴绑住，再把翅膀和爪子捆得结结实实，一股脑塞进麻袋里。
刘海中从贴身的内兜摸出一卷钱，手指蘸着唾沫，一张张数给对方。
大把钞票递出去时，他的脸上虽然肉疼，却没有半点犹豫。
只要能把婚宴办得风光，让科长亲家满意，这钱花得就值。
“光天，愣着干什么？”
刘海中冲身后喝了一声。
“把东西拿上！”
刘光天一句话没说，弯腰把装着活鸡的麻袋拎起来，又将猪肉和白面扛到肩上。
沉甸甸的分量压下来，正好碰到背后的伤处。
他疼得脸色发白，脚下却没停。
回去的路上，刘海中走在前面，嘴里还在盘算婚宴上该添几道菜、亲家来了该坐哪一桌。
刘光天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麻袋里的母鸡偶尔挣扎两下，隔着粗布蹬在他的腿上。
他想起自己求一个临时工名额时，刘海中那副恨不得一分钱都不出的嘴脸；再看看肩上这袋高价买来的白面和猪肉，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走到一条没人的暗巷时，刘光天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盯着前面刘海中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吓人。
“大哥，大哥……”
刘光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随后，他重新扛稳肩上的东西，低着头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顿喜酒，凭什么让刘光齐舒舒服服地吃进嘴里？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1616/3343201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