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殿下受惊了
大明宫，太极殿内。
殿里的气氛很紧。
鲁王苏承举站在百官最前面，看着帘子后面不说话的秋蝉，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秋蝉，你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头，少在朝堂上拿着鸡毛当令箭！”
鲁王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直接伸手去扯那道黄色的帘子。
“鲁王，你放肆！”
秋蝉尖叫着想拦，但已经晚了。
“撕拉——”
厚重的黄绸帘子被扯了下来，金钩掉在白玉石阶上，叮当作响。
龙椅上，空空荡荡。
大殿里一下就没了声音。
百官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空着的龙椅。
“陛下……陛下呢？”
一个老臣哆哆嗦嗦的指着龙椅，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不见了！”
“难道大人们说的天谴是真的？陛下怕了，扔下江山跑了？”
大殿里顿时嗡嗡的响成一片。
秋蝉脸色惨白，手死死攥着衣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掉。
与此同时，傅府密室。
傅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一个黑衣探子跪在地上，低声说：“老爷，宫里传消息，女帝的寝宫昨晚就空了。守卫还在，但里面没人。”
“跑了？”
傅渊把茶盏往桌上一顿。
“这个节骨眼上离京，她除了去找沈靖川，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干瘦的手指顺着京城往南划。
“走陆路，到处都是流民，她走不远。她肯定走水路，坐船顺着运河南下。”
傅渊转过身，冷冷的说：“传信给运河上的黑鲨帮，让他们在九里口埋伏。告诉他们，船上是个年轻女人，带的护卫不多。只要见到，格杀勿论，一个活口都不留！”
“是！”探子领命，很快就消失了。
朝堂上的局面，这下彻底乱了。
鲁王苏承举转过身，对着文武百官大声喊：“各位！女帝没德行，招来天谴，现在更是扔下百姓跑了！”
“北疆断粮，江南大乱，朝廷不能一天没有君主！”
“我提议，请宗室入京，主持大局！”
“请宗室入京，主持大局！”
跟着鲁王的官员们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宫门外，几千个被煽动的流民和学子，开始冲击宫门，喊声一片。
……
夜深了，运河水哗哗的响。
一艘乌篷小船，正在河道里快速行驶。
船舱里，苏倾城换下了龙袍，只穿了一身布衣。连着赶路，她的脸色有些憔-悴，但眼里藏不住的焦急。
油灯很暗，她手里捏着沈靖川送来的那封信。
“只是皮肉轻伤，不碍大局，殿下勿念……”
苏倾城手指摸着字迹，眼眶有点红。
“沈靖川，你这个骗子。”
她低声呢喃。
“若真是轻伤，你的字迹怎会如此虚浮？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抗，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吗？”
她将信纸紧紧贴在心口。
船身猛的一晃。
“有刺客！保护夫人！”
外面传来侍卫的喊声。
接着，嗖嗖几声，几支带着火的箭射穿了船舱，把里面照得通亮。
“杀！”
江面上，几艘快船包抄过来，黑衣水匪拿着刀，用飞爪勾住船，顺着绳子翻了上来。
苏倾城反手就抽出了腰里的软剑。
“锵——”
长剑出鞘。
她冲出船舱。四个侍卫已经倒了两个，甲板上都是血。
一个水匪笑着挥刀砍来，苏倾城侧身躲开，手里的软剑刺出，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但水匪太多了，不停地往船上涌。
“夫人，快走！”
剩下的侍卫拼命挡着刀，大声喊。
船在水里晃得厉害，一截断了的桅杆砸下来，正好砸在船边上。
苏倾城脚下一空，没站稳，整个人掉进了冰冷的运河里。
“噗通！”
冰冷的河水呛得她喘不上气。
她拼命挣扎着想浮出水面，却看到头顶上，几艘快船打着火把，一群黑衣人正拿着钢叉，朝水下乱刺。
“在这里！杀了她！”
几柄钢叉朝着苏倾城刺了过来。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水底窜了出来。
是龙影卫！
“殿下快走！”
暗卫头领吼了一声，用身体挡住了刺来的钢叉，鲜血在江水里散开。
其他几个暗卫缠住水匪，其中一个人拽住苏倾城的衣领，带着她使劲往岸边的芦苇荡游。
半个时辰后。
一处偏僻的河滩，一艘破渔船里。
苏倾城缩在湿乎乎的船舱角落，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
她脸色惨白，浑身发冷，抖得停不下来。
“殿下，属下无能，让殿下受惊了。”
幸存的暗卫跪在舱外。
苏倾城没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一件旧斗篷。
那是沈靖川以前留在京城的东西，上面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把头埋在斗篷里，眼泪掉了下来。
“沈靖川……你在哪……”
她手抖着，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信纸被水泡透了，字迹模糊成了一团黑墨。
看着那团墨迹，苏倾城心里一阵发慌。
连龙影卫都差点护不住她，江南的局势，比她想的还要凶险。
沈靖川受了伤，手里又没多少人，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开船……”
苏倾城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日夜兼程，去扬州！”
……
扬州，城郊十里铺。
天还是阴沉沉的，地里的庄稼都干死了，空气里有股土腥味。
一个临时的粥棚前，排着长队，一眼看不到头。
流民们端着破碗，眼巴巴看着桶里的热粥。
沈靖川站在粥棚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左臂用白布缠着，挂在脖子上。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人站得笔直。
“沈大人，您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素净长裙，看着很干净。
她叫顾清霜，是扬州顾氏商号的女掌柜。
顾家是江南的老商户，不像陆、谢两家那么贪。顾清霜经常开仓放粥，在流民里名声很好。
沈靖川到扬州后，顶着压力开仓放粮，顾清霜就主动带着人来帮忙。
她看着沈靖川，眼神里全是敬佩。
在江南那些世家嘴里，这位沈大人是朝廷的鹰犬，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她觉得，要不是这位沈大人顶着压力，甚至冒险去抄苏承毅的私仓，城外这几万流民，早就饿死了。
“无碍。”
沈靖川声音平淡，正要抬手让禁军分米。
他身子晃了一下。
他一抬手，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
血一下就渗出了绷带，在青衫上染开一片红色。
“沈大人！”
顾清霜喊了一声，脸一下就白了。
她上前一步，伸手扶住沈靖川的右臂。
“伤口又裂开了，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顾清霜的声音里带着点责备，但更多是心疼。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罐，是金创药。
“大人，快坐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沈靖川想拒绝，但顾清霜已经把他扶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
她半蹲在沈靖川旁边，凑得很近。
女人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和药草味飘了过来。
顾清霜伸出手指，小心的解开绷带，看着那道很深的伤口，眼眶有点红。
“这么深的伤，您居然还一直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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