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理当严惩

　　又是一日朝会，因不是初一十五，文武百官来了，但来的不多。大明一朝，自从内阁获得权力之后，早朝开与不开不会影响朝政，只会影响文武百官的睡觉质量。

　　朝会顾名思义，朝阳初升时就要开的会。大明紫禁城不小，紫禁城外的京肆之地更大，文武百官通常要在早朝之前就做好准备。

　　官职越低，距离紫禁城住得越远，花在通勤上的时间越长。久而久之，早朝对于大多数官员而言，只有不好，没有好。

　　但这一日，他们却是不敢叫苦，早早地便在宫门之外等待。一直等到天蒙蒙亮，宫门打开，他们先后进入中极殿外继续等待。

　　终于，朝阳初升，随着太监一声长长的吆喝：“入殿。”

　　官员们这才先后进入中极殿当中。

　　“魏国公来了。”

　　有官员低语，眼神闪烁。这几日京师乱糟糟的，鲁石党恨不得早一日将问题彻底解决。鲁石党之外的官员则是将希望寄托在魏国公，如今的首辅岳昭身上。

　　舞弊事小，犯规事大。

　　鲁石党能够在地方上胡作非为，来日也能在京师胡作非为，断了自己的前程。

　　“魏国公当先。”大崔停在中极殿门口，老神在在。以他的身份第一个进也没人说什么，现在他不进，倒是让鲁石党人微微色变。

　　“崔阁老所言甚是。”甘樊微微笑，自信满满的看向岳昭所在的方向，脸色瞬间变了。

　　岳昭并非是一人而来，在他身边除了邝记方等寥寥数人之外，还有一众官员嘘寒问暖，紧紧跟随。京师文武百官何止百人，这些人当中鲁石党不过占据三分之一，多是四五品官员，位不高权不重，难堪大用。

　　但岳昭身后，还有礼部尚书刘宽等一应礼部官员，连带银台当中的七八个小官，都不显眼了。

　　不党而党！

　　他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脸色也随之巨变，再无刚才的平和。

　　“国公，一切就拜托您了。”他主动上前，与岳昭相谈。

　　后者愕然，不明就里：“拜托？我何时答应过阁老什么事情？”

　　“兵之大事，理所应当归于国公负责。”甘樊故作惊讶：“难道国公还不知道近来大事？”

　　“清贼有所动作，轮不到甘阁老操心吧？”

　　岳昭冷冷回应，不想在这个时间内放出错误讯号。

　　“大人，如何是好？”龙岩等人看着岳昭离开，愈发惶惶不安，下意识的聚在甘樊身边。

　　甘樊只是冷冷看向自己身后人，但从数目而言，双方旗鼓相当，并无太大差别。可自己深植朝堂，又有鲁石党襄助，才有如此大的势力。岳昭一个破落户军汉，居然也有如此多的朝臣支持他。

　　“来自各地的奏报已经送入紫禁城，算是一些助力。陛下也好，太后也罢，都不懂政事，只要外敌来袭，他们就只能妥协。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杀几个豆丁大的小官，此事就过去了。”

　　“阁老英明。”龙岩苦着一张脸，这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如果周琦那厮配合一些，事情也不会闹得这般大。

　　这等背主之人，该杀！

　　“陛下到！”

　　“微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的万岁声遮掩住一众心思，皇帝兴致高昂，面对文武百官，恨不得现在就将嫌犯一一捉拿，审问个清楚。

　　朱明恒一直坚信，皇帝做事就应该不偏不倚，而不是谋算利益，万事都以利益为先。

　　虽然岳昭做事不循规蹈矩，手握重兵，又是先帝留下来的托孤大臣。这一次仓促相见，他却从未觉得岳昭如此贴心。

　　“爱卿平身。”

　　太监传达，在一众“多谢陛下”的声音当中，小皇帝目光越过岳昭，看向其他人，听着太监再度拖长声音：“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通政司下右补阙上前一步，禀告道：“近日来清贼异动频频，还请陛下早作决断。”

　　来了来了！

　　不少人心中惊呼，该来的该是来了。国家大事发生的时候，若是无法处理，必然要找另外一件事情遮掩过去。舞弊案不小，但比之国之根本的厮杀，却是不值一提。

　　清贼才是大明的死敌，是敌寇，必须斩尽杀绝的敌人。

　　“此事当真？”小皇帝故作惊讶，演了起来。

　　那右补阙道：“自从昨日开始，各地奏疏一下子多了不少，下官奉命整理，已经递交内阁，陛下。若是无误，只怕清贼今岁会在河南江西挑起战火。”

　　“怎么可能！”

　　“如此一来，局势糜烂，漕运危险。”

　　朝堂乱了起来，无数人在发表自己的意见。不少人惴惴不安，并不知道地方上的消息是真是假，却也明白空穴不来风的道理。

　　“漕运！”

　　丢了精修江南，粮食依旧是大明的命脉。清贼可以不在乎百姓，大明上下至少要做出一副重视百姓的样子。

　　大明一朝，京师乃至于整个边塞，都是靠着南方的粮食养活的。有漕运的地方漕运为主，没漕运的地方，人扛马驮，也要运输。

　　“陛下，漕运不能断。”一个小太监悄悄到来，在朱明恒耳边轻声说道。

　　朱明恒回首一看，只见太后正在帘子后面端坐。毋庸置疑，这就是太后的意思，漕运为重。

　　“漕运一事有魏国公负责。”朱明恒没有理会，强硬表态。昨日见到湘军之后，他总算明白岳昭底气何在。有这样的雄兵，天下那里去不得。

　　“陛下，魏国公一人还不足以肩负重任。朝堂上下应该全力应对清贼，攘外必先安内。”龙岩垂首开口，字字直戳朱明恒的心。

　　安内，朱明恒眼皮直跳，联想到前因后果，咬牙切齿，想到太后昨夜所言：“平息事态，安抚朝臣。”

　　“魏国公，你以为龙侍郎所言，对还是不对？”

　　小皇帝冷不丁询问。

　　岳昭这才慢条斯理的上前一步，出列道：“臣以为，清贼要战，那便战。崔阁老昨日言大明钱粮充足，或许能够支持到收复的江浙南直隶一带。朝廷内部没问题，臣就有信心，击破清贼，收复南京。”

　　“至于龙侍郎所言，甚是。臣以为陛下当安抚百姓，尤其是山东等地民心，才能一致对外。朝堂上下，乡野之间，谁敢违背陛下之令，理当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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