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一锅端
“大人，陛下按下不表，坏了规矩。您要是愿意相助甘阁老致仕，也能更多收拢一些官员，为您效力。”
书房里面，邝记方来回踱步，多年的涵养随着小皇帝不按套路出牌破灭。他面沉如水，实在不明白小皇帝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他苦口婆心劝说，这一次是天赐的机会。大崔跟小皇帝，乃至于太后都在扩充势力的时候，岳昭却在袖手旁观。
“记方，过之犹不及。魏国公，首辅，兵部尚书，太傅，已经把我架在火上烤。朝堂上的，地方上的无数人都想将我拉下马。鲁石党，甘阁老倒台这两件事情，你不需要参与。”
邝记方抑制住心中的好奇，无条件的相信岳昭做出的判断。
“大人所言，下官铭记在心。”
“不用你铭记在心，好好为大明做事便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军南下，山海关一线，河南一线会大打出手，朝中局势还要你努力稳固。”
“大人要亲自南下？”
“其他人坐镇一方倒也不错，真正能够统帅全局的人，还没有。”岳昭轻轻摇头，大明灭亡到南明灭亡这段时间，大明并非是没有人才。
而是人才不断内斗，没有一个人能够独断朝纲，而是在大明的框架下面互相扯后腿。
“我与先帝集结大明财力，数年有一支强军，能够与清贼一战。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岳昭目光肃然，压力如潮水一般从大明各地涌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顺治临朝，此人能力马马虎虎，不过是守成之主，麾下清军却没有如同原本历史一样，快速腐化。
诚然大量战死让清军战斗力不断下滑，武器甲胄甚至战马都远远不如当初。如今的大清跟大明一样，同样被一刀斩断。大明南北不能相连，大清迁都西安，想要辽东调兵，就得走茫茫草原，才能做到。
一来一去，数千里的距离，让清贼从一变成三。
大明内斗不休，大清也是如此。顺治只能控制陕西一带，湖广两江名义上是清贼领土，守城的大多都是地方士绅，这些人被清军杀怕了，卑躬屈膝剪去辫子。
如今大明浴火重生，地方士绅，军阀们愈发疯狂。他们对顺治毫无忠诚，掌控地方，效忠所谓的大清不过是利益选择。若是给他们一个重新来过的选择，他们还是不会选择岳昭掌控的大明。
“国公横扫天下，未尝遇到敌手，此战必定大获全胜。”邝记方信心颇足，大明能够苟延残喘，朝堂上的那些废物还能争锋不断。靠的不是他们的本事，而是岳昭。
“此战必胜！”
岳昭只是一笑，嘴上说来终觉浅，临兵作战的时候，才能决定输赢。
那可是清军，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资格轻视的敌人。
大明不能再败了。
......
朝堂大动干戈，山东布政司最南兖州府却风平浪静。
一封封书信从地方送往京师，送到皇帝手中，送到大明震动。政治嗅觉敏锐地地方官员已经发现皇帝并不好糊弄，朝中部分人的位置，或许有所变动。
又一次的短暂军议，杨家胜，漫不经心的看向兖州知府钱穗飞高谈阔论，见他略带谄媚的看向自己。
“总兵骁勇善战之名，下官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他谨慎，面对杨家胜的时候，脸上笑容逐渐消失。
“说笑了，本将奉命而来，督查地方军士，整日枕戈待旦，敢问知府，这清贼异动何在？”杨家胜满不在乎，只是喝茶，眼角余光始终看向外面。他在等，等一个人到来。
原本对杨家胜不以为人的官吏们，缓缓抬起头来后，又飞快垂首，心中伸出一个念头——对啊，清军何在？
好你个杨家胜，给脸不要脸。钱穗飞心中大骂，阴阳怪气起来。
“杨总兵，清贼动作迅捷，常常从徐州府，淮安府派出百余游骑，在兖州府内滋扰一番，便抽身而走。下官并非武将，手中无兵卒可以调遣，如何知道清贼何在。反倒是淮安府中毛参将坐镇许久，为何不能找出清贼踪影？”
“若是他们找不到清贼踪影，下官不免要如实禀告诸位阁老，陛下，将一切说清楚。”
他反客为主，咄咄逼人起来。清贼是否出现不重要，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清贼的确出现，烧毁驿站，农田，铁打的事实摆在眼前，谁能找到错漏？
“好，本将就喜欢钱知府这样的人，日后有机会倒是要好好共事一番。来人，看看本将准备的礼物到了没有！”
杨家胜不怒反笑，摆摆手便有军士龙行虎步而去。战靴踩着青石板的声音逐渐远去之后，钱知府才回过味来，身子颤抖。
这些贼丘八，居然敢跑到自己院子里面来！
“军国大事不要在谈了，饮酒奏乐可行？”通判见状不妙，猜不透杨家胜心思，却知道自己上官处在暴怒边缘。
在没有受到任何允许的前提下，杨家胜亲兵居然值守在外，取代了兖州府的衙役。此事说大不大，却架不住自家上官心眼小。
“就是就是，清贼一事就拜托杨总兵了。”
其余官吏纷纷开口，都借此机会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赞美之词送上。大明文官武将的原本泾渭分明，随着天下大乱，反倒是合为一处。能打仗的，无论文武，都是大爷。
那魏国公，就是靠着能打，才成为大明首辅，踩在一众文官的脑袋上面，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杨家胜微微笑。
逢场作戏，谁不会？
时值中午，酒菜很快就被侍从送上，杨家胜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将兖州府内的文官武将喝的脸颊绯红，方才心满意足。
其余人等，也发现这位杨总兵是粗鲁军汉，并无什么城府。来自绍兴的女儿红一下肚子，便再也藏不住话，将山东种种乱象一一道出。
得知他此行是来做做样子，好叫清贼收兵的时候，钱穗飞总算长舒一口气。
“回禀总兵，人带来了。”
就在这时，军士去而复返，领着一个天使到来。
天使没有翅膀，而是天子使者，一般由文官或是太监担任。
“到来了就直接拿人，兖州府上下文官武将都在此处。若无意外，湘军已经进驻各县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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