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杀人焚村

　　“话是这样说，可明军已经南下，正面交锋我大清勇士倒是不怕，就怕明人狡诈，使出一些阴招。”索额图侃侃而谈，目光阴鸷。

　　“不如这样，坚壁清野以待之。”

　　“听不懂，说人话。”巴布虎目一瞪，没好气的骂道。

　　索额图也不介意，对方是甲喇，手下有五个牛录，一千五百满洲八旗精锐，地位并不比自己所谓的辅国将军低，是地方的实权派。

　　只有说服他，才能将整个徐州府境内所有还未收割的粮食一把火烧掉，不叫明军能够就地补给。清军在徐州府内不过一万二千余人，临战再将百姓赶出城外，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粮食。

　　索额图直白，将自己所想一一道出。

　　“不就是杀人抢粮食吗？老子做了。”巴布眼睛越来越亮，听到最后，拍案而起，脸上尽是笑容：“就这么说定了，现在老子就派兵出城，城中百姓我要一半。”

　　索额图一怔，笑着摇头：“甲喇不必考虑我，淮安有我一份，这徐州府抢来多少东西，全都是您的。只要此战能赢，上面的赏赐源源不断，百姓也能从其他地方迁移过来。咱大清，不缺人。”

　　知府几乎晕厥，这一计划一旦执行，无异于又是一个扬州十日。只是扬州是大明的城池，被攻陷后才被屠杀。

　　徐州府却是大清的城池，现在坚壁清野，抢了百姓的粮食让他们出城去死，这是人能干的事情吗？

　　也许明军会南下，也许明军会知难而退。但无论那一种情况发生，自己都无路可走，除非北上，不然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可自己做了这么多坏事，明军能够接纳自己？

　　徐州知府长久沉默，愈发后悔倒向清军，早知如此，还不如死战了事，不至于像今日这样纠结。

　　“小人愿意清理城内外百姓，收缴粮食。”

　　正在两人谈笑间，小小的声音让巴布大为不满，他扭头看向小鸡仔似的徐州知府，用鼻孔冷哼：“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死奴才，滚。”

　　“巴布甲喇不要生气，此人是我带来的。他是汉人，在此地呆了许久，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索额图微微一笑，倒是让徐州知府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摇摆。索额图做事是毒了一些，却也不是莽汉，或许他能赢也说不定。

　　他犹豫不决，大明疲态尽显。现在南下胜了好说，一旦败了，自己未必不能借此往上爬一爬，明军胜了，自己有什么好处？

　　......

　　“天杀的，这是我家最后的口粮。”一个汉子坐在门口嚎啕大哭，面对清军的长枪短刀，他提不起反抗之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自己家最后的粮食，看着邻居家的牛羊女眷被带走，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大队骑兵出城，明军距离徐州还有些许距离的时候，徐州府百姓遭了秧。

　　坚壁清野以待之成了一场盛宴，本就暴虐的清军与城中绿营出城之后，立马释放本性。所有能够拿走的东西，他们都恨不得拿走。反抗者杀，不反抗的也杀。

　　片刻之后，一队骑兵到来，看着满目疮痍，不免目瞪口呆。山东承平许久，许多人没跟清贼交战，只听说清贼残暴，并未真正看到。

　　现在见到村落黑烟滚滚，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注意四野，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

　　为首的潘虎子低语，他是夜不收精锐，多年从戎，一手马术在明军当中是有数的高手。

　　只可惜战争方式已经改变，明军开始列装火铳，红夷大炮，骑兵比例不断降低，没了之前的重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之后再度睁开。

　　“汝等跟我继续南下，此处村落被人洗劫，贼人携带财富而走，未必能走太远。”说完这句话，潘虎子便拍马向前，在南方村口仔细观察后确定洗劫村庄的人南下后，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清贼。

　　“召回人马，立刻南下。”

　　潘虎子收拢兵马，目光如刀。不幸的是，这一处村落并非是唯一，大量徐州府的村镇被散落出来的清贼袭击。幸运的是，散落出来的清贼一队顶多数十人，骑兵步兵各一半，杀人的都是金钱鼠尾的绿营。

　　他们被八旗骑兵逼着放火杀人，再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这般手段，当真阴毒。

　　“这里就不管了？”有夜不收小旗于心不忍，此地本就是大明土地，百姓也都是大明百姓。若非朝堂上面贪官污吏横行，军队当中多有人压榨士卒，也不至于大片土地落入异族手中。

　　今日明军卷土重来，为的就是大明百姓。

　　“赵小旗领兵向北，将此地消息传到大人耳中。这里管不管，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是上面。我部不过百人，身上口粮如何够数百百姓吃？”

　　“依我看，饿他们一顿，让他们心头滴滴血。等后军送来粮食补给，再让他们大明军队的好，让他们知道俺们湘军上下都是好人。”

　　小旗见说，也找不到话语反驳。正如潘虎子所言，此地百姓以前是大明百姓，现在的身份却是清贼治下顺民，一个个金钱鼠尾，丑陋之际。

　　若非他们本是大明百姓，现在家破人亡，此间绝大多数的军士都不会对他们有半分同情。他们都是抛家舍业聚在一起为大明，为自己而战的人，瞧不上降了清贼的顺民。

　　“走吧！”

　　潘虎子最后看了一眼，此间倒是与离开盖州时，盖州被一把火烧光时的景象有些雷同。为了更好掌控大明故土，多尔衮强制迁移盖州百姓，无论是女真人，还是渤海朝鲜，汉人，都被他们迁移到了京师附近。

　　那一座座耸立在辽东半岛上面的城池就此被放弃，变成废墟。

　　大明数百年经营的辽东荒无人烟，就此愈发落后。他并不知道在数百年后有一批活不下去的百姓闯关东，奠定了辽东开发基础。

　　此时此刻，他只想追上去，散布在荒野当中，劫掠而归的清贼，斩杀殆尽。

　　小旗带着十名夜不收离去，余下九十人一人双马，撞上了一支清贼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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