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李瑜的新奇发现

　　虽然岳昭否决自己将百姓迁移的主意，可监督百姓一事，李瑜还是大受鼓舞，相信岳昭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只是不适合现在实施，方才拒绝。

　　趁热打铁，他又道：“江南之地冬季不算寒冷，不如趁此时节，种上小麦，来年五月，百姓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不需要朝廷一直供养，能为大明节约许多钱粮。”

　　岳昭闻言一笑：“此事你是从徐州学来的？”

　　李瑜连连点头：“下官虽然知道国公或许会在江南之地推行治民之策，减轻大明压力。却还是想要提醒国公，害怕国公手中事务太多，会忘记些许小事。”

　　岳昭哂然，笑的很开心。李瑜现在总算是跟大明朝的碌碌无为之辈有些差别，敢说话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说的话是不是人话，另说。

　　“饥民如何安置，让他们重振旗鼓，诸葛云负责，你要是有心，可以跟他学学，看看我岳昭是如何治民，当上这首辅的。”

　　李瑜哑然，心说您不是靠着兵权当上去的吗？可下一息，他就否决自己的想法。至少岳昭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绝对不是一个武夫能够有的。若是天下太平，他不是军户，现在指不定还在备考。

　　大明什么都好，唯独科举太难，竞争太激烈。想要科举取士，成为大明官僚一员，就得上面有人关照。没人关照，想要上进一步，千难万难。

　　岳昭能力不俗，但在大明规则之下，往上爬的速度，绝对没有乱世快。

　　乱世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的人未必是成功者，但至少不是失败者。

　　“下官负责淮南绿营，能够抽出来的时间不多，还请国公将淮南事物交给他人负责，下官跟着诸葛大人先学一学如何治民。”

　　李瑜短暂迟疑后，顺着岳昭的意思开口，主动放弃权利。

　　“无妨，淮南事物有你没你都能顺利运行，下面各部都会按照规则做事。你先留在南京，跟诸葛云学学再说。等他安排好饥民之后，你再去淮南查漏补缺。”

　　“下官领命。”

　　李瑜心中好奇，被岳昭勾引之后，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岳昭究竟是怎么当上首辅的，难道他治民比打仗还要厉害，才受到陛下赏识？

　　只是岳昭从未担任过知府布政司，也没有在地方施政一方的经验，怪哉怪哉。

　　下午，就在城西军营不远处，一座巨大的难民营已经搭建完毕。此处乃是绿营士卒负责，他们乘船跨过长江，完成任务之后，又立马返回江北。

　　正如李瑜所言，在江南消耗的粮食，比在江北更多。

　　“李大人也来了？赶紧把他们弄走，这年月地主家也没余粮，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诸葛云见到李瑜，只当他是来领人的，却不想李瑜笑呵呵的道：“下官奉命而来，并非是为了带走他们，而是想要跟诸葛大人学学治民。”

　　“治民？国公让你跟我学？”诸葛云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满脸不开心。

　　“你来捣什么乱啊！治民还用跟我学？湘军上下都是国公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大明官府行政，都是按照湘军最初规划来的，如何收税，如何种地，事无巨细，都是国公负责。你不跟国公学习，跟我学个毛，赶紧带他们走。我这里忙得很，没空陪你们玩儿。”

　　诸葛云懒得多哔哔，对这些文官天然不感冒，只想离他们远一点。

　　“真爱生命，远离蠢货。”这是湘军内部才有的说法。并非来自于这个时代，是岳昭随口一说，立马风靡全军的大白话。

　　“你是说大明如今的行政政策，都是国公一手打造？”倒不是李瑜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而是岳昭拿下山东河南北直隶之后，才将皇帝迎接回顺天府，回到京师。在那之前，大明的地方政治格局已经固定，一切都是萧规曹随。

　　大明一朝，愿意改革的人少之又少，百分之九十九点的官员在任上都不想对前任做的事情，有丝毫变动。

　　出任徐州知府，李瑜所见一切都极为新鲜，倒没觉得这些事情与岳昭有关系，而是以为大明一贯如此。

　　直到现在，他才赫然发现，岳昭真正的底气不是在朝堂，也不是军队，而是对于大明府县的改革。收税，那是张居正做了半辈子，最后都功亏一篑的事情。岳昭居然做成了！

　　无论是商业税，还是农业税，都是大明根本，根本收不上来的税种。

　　大明南方土地兼并严重，面对建州女真崛起，朝廷下令征税，理论上是南北均衡，实际上加税基本落在北方，让大明流寇，愈演愈烈。

　　这些是士人间偶尔会谈及的事情，大家原本可以相视一笑，视若无睹的事情压倒大明之后，大明贼寇四处而起，士绅的特权尽失，活命都成了问题。

　　士绅们不得不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最后他们发现，想要保住自己的庄园，女人，钱财，就得让大明重现。

　　眼下真真儿是人人都无不期盼我大明重现天下。相比流寇，女真人，大明才是才是桃花源。

　　“废话。”诸葛云一句话将李瑜从思绪当中拉回来。

　　“劳烦诸葛大人，有什么用得上下官的吗？”李瑜不气不恼，愈发好奇。

　　“你会什么？”

　　诸葛云灵魂发问，让李瑜愣在原地。

　　对啊，自己到底会什么？四书五经，自己选的是尚书，尚书能治民吗？这不是考试教材吗？又是短暂的沉默，李瑜实在不知道自己会什么。

　　他相信自己说自己会尚书的时候，会被直接赶走。

　　“学生就是不会的东西太多，才请求国公后，前来学习。”他放低姿态，开口便是学生。

　　这下诸葛云脸色稍微好转，道：“营地当中需要一个人统计他们姓名贯籍，事情并不复杂，但十分繁琐。你可以去看看。”

　　“学生多谢大人栽培。”李瑜躬身，随后由着军士带领，去了营地当中。

　　营地浩瀚，最外围的地方是明军布防。

　　“这些都是南京百姓？”

　　“大人，索额图那厮将应天府内的百姓，尽数驱赶出城，城门城墙也被破坏。城中存粮也早早地被送到南京城中。如今应天府中，只剩南京一城完好无损。”

　　这个时候，李瑜看见数不清的百姓，深吸了一口气：“清贼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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