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全灭

　　阿林保用力抓着绳索，不断向城墙上面攀爬，作为女真人，作为女真人当中唯一的牛录，遇到危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听命行事，活下去才会有未来。

　　军士紧随其后，绿营排在最后面。

　　实际上，一轮炮击之后，还愿意站起来回到南京城中的绿营不过寥寥，除了那个千户之外，其他人索性趴在地上装死。

　　白天的经验告诉所有人，等待或许能够等到奇迹出现，没有任何一发炮弹可能会砸到同一个弹坑里面。

　　何况，大明的炮击已经停了。

　　“投降免死！不管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汉人，都放弃武器，远离城墙。”

　　赵参将急声呼喊，声音在夜空当中颇为响亮。他不敢靠近城墙，害怕自己被清军伏击。清军虽然孱弱，战斗力不比以前，但依靠城墙，组织一些弓箭手，还是可以大量杀伤靠近的骑兵。

　　“十息时间，弓弩手准备！”

　　赵参将呼喊之后，耳边立马弓弦声响成一片，骑士们都在战马上面拉满长弓，准备抛射。

　　“五，四，三，二，一，目标城墙，抛射！”

　　赵参将也不等待，时间到了之后，立马将一波箭矢泼在城墙上面。

　　那箭矢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半数洒落在城墙上面，半数将还在攀爬的清军钉在城墙上，再无动弹。

　　城墙上面，绿营瑟瑟发抖，为首的军官刚想要还击，便被一轮箭雨秒杀。剩下的大头兵都是人精，他们左看右看，发现能发号司令的人都挂了。便选择装傻，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纷纷后退，朝着远离大明军士的方向退去。

　　一天两顿饭，还是稀饭，就冲这儿，他们就不愿意为大清买命。

　　饭都吃不饱，凭什么为大清国卖命？

　　劝降的声音比箭矢破空声更加悦耳，城下的绿营毫不迟疑的站起来，举手出现在明军视野当中。

　　他们狼狈不堪，已经找不到自己还是人的证据，身边焦臭的尸体，数十息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人，身后就是南京城墙。

　　围绕这城墙的争斗还会持续很久，只有远离南京，才会获得活命的机会。

　　很快，女真人也放弃挣扎。几个女真人在明军传来一连串的女真话之后，也选择了放弃抵抗。他们迷茫，不知道说话的人是明军，还是被俘虏的女真人。但有一点他们已经肯定，女真人不骗女真人，大明真的不会随便杀俘虏。

　　一面倒的投降之后，赵参将也顾不得搜寻躲藏在烂泥堆里面的敌人，勒马转身，在清军攻击范围之外点燃火把。

　　此时此刻，城上城下的绿营这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满编的千人骑兵队。他们倒吸一口凉气，都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跟明军死战，不然现在倒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了。

　　那可是明军骑兵，精锐当中的精锐。

　　数名湘军军士点燃火把之后，便朝着绿营奔去，火把点亮夜空，也将绿营兵的面容照亮。他们估摸着绿营的大概数量，一边驱赶他们向北，一边等待援军到来。

　　赵参将面沉如水，看着一张张麻木的面容从自己身边经过，他们骨瘦如柴，一看最近就没有吃饱过。他不明白这些人宁愿给清贼当狗，也不愿意来大明当人。

　　在漫长散乱的队伍当中，孤零零的几张北方面孔=格外引人注意。他们的金钱鼠尾像是天生的，左耳的耳洞，也不是大明的风俗。

　　好在，扎拉丰阿就在骑兵队当中，他在与赵参将耳语之后，出列道：“吾乃扎拉丰阿，江浙被大明占据，安庆府的济尔哈朗连战连败。南京没了援军，已经是一座死城。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听话，跟我一起回营地睡觉。等到天亮，会有人安置你们。”

　　扎拉丰阿？几个女真人好似见鬼的看向扎拉丰阿，其中一个人还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才道；“扎拉丰阿，你知道吗？放你们出城的人都被杀了，随后城门也被彻底堵死，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时间长了，南京城也变成了死城。”

　　“我当然知道，我看着他们的脑袋被丢出来喂野狗，也看着索额图在城墙上面吆五喝六，不瞒你们，杭州府就是我冒死入城才破的。现在我是大明把总，麾下有一百精骑，等破了西安，杀回辽东，怎么也能弄上千亩地种种。”

　　扎拉丰阿冷笑连连，索额图的手段他很清楚。无非是以杀止杀，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如果有人真的不怕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只有死人，才会对死亡毫无畏惧。

　　人都会想方设法的活下去。

　　“我回来就是为了报复他，报复大清国。”扎拉丰阿目光冰冷，他已经想清楚了。为了那个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大清国，还不如加入大明，共建美好生活。至少大明国强大，没有画饼充饥，那岳昭赏罚分明。

　　细细一想，他能说出数十个大明比大清更强的地方。

　　而这，还是自己知道的地方。大清国就是蛮夷，能够蛇吞象，却不能长久。除非主动融入大明，不过这样一来，大清国跟大明有什么区别？

　　“不想死的都跟我走，我可以保住你们的命，只要你们拿得出罚金，在为大明牧马五年，就能获得自由。”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岳昭开出的条件复述一遍，等待一个回答。

　　“俺愿意。”

　　一个女真人站了出来，就有十个女真人站出来。他们认识扎拉丰阿，知道扎拉丰阿的性子不会骗人。对这样直来直去的人，他们十分信任。却没想过人是会变的。

　　“走吧，回营，我向国公为你请功。”

　　赵参将旁观不语，专业的事情就应该让专业的人出马。女真人自成体系，想要招降他们，就得让他们自己人出马。换成别人，他们根本不相信大明对女真人还有善意。

　　别人不清楚的事情，女真人很清楚。大明百姓的恨而不能的样子，他们每天都能看到。

　　是夜，清军夜袭，所部一千三百人，全军尽殁。只有寥寥数人回到城墙上，被索额图以临阵脱逃罪名斩首示众。

　　几个躲藏在烂泥堆里面，悄悄离开战场的绿营兵，也很快被大明夜不收抓捕，送入战俘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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