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准备

　　大明军营戒备森严，数支明哨暗哨交替，日夜准备。当炮击开始的时候，整个营地便躁动起来。知道部署的人在担心是否会影响天亮之后的攻城，不知道大军部署的人则是在担心战况。

　　杨家胜坐在营帐当中，左右睡不着，却又不肯出营地一探究竟。他对面就是魏国公岳昭，后者淡定无比，在油灯底下漫不经心的翻着西游记。

　　“炮击两轮已经结束许久，信使很快就来了。你不要太紧张，行军打仗稍微有所偏差不奇怪。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掌控局面。”岳昭冷不丁开口，倒不是他好为人师，而是自己麾下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不好好培养，还能培养谁？

　　杨家胜苦恼道：“国公所言甚是，只是末将涵养不够，现在就想出去透透气，去看看战况如何。若是战事不利，也好做其他准备。”

　　他不是不知道岳昭心中所想，也知道一个合格的将领在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但心静不下来就是静不下。

　　“沉不住气，那就出去看看。”岳昭叹了口气，无奈摇头。

　　杨家胜这下反而有些惊疑不定，魏国公让自己去了，反而让他觉得自己不该去。一切都安排好了，一千骑兵待命之外，还有两千步兵。若是清军来袭，这些人马足以抵抗清军半个时辰。

　　“还是不去了，就在这里等着。老赵没有放穿云箭，应该不成问题。”

　　杨家胜坐在凳子上面，用手挫着脸，呆呆地看向营帐门口，每当外面响起脚步声，他的耳朵都会竖起来，忍不住的去寻找声音来源。

　　终于，几个脚步声前后到来，将夜色下的宁静打破。

　　赵参将一马当先，抵达营帐之后，立马在石太平的注视下意识到魏国公也没睡。不过下一息他就莞尔，这外面炮声轰隆，谁睡得着？

　　这样一想，他反而释然，禀告之后进入营帐：“末将赵旭拜见国公，总兵，今夜清军出城挖掘护城河，被总兵计策击破，俘虏近千人，其中有不少都是女真人。”

　　女真人也开始投降了？岳昭知道女真人的性子，除非万不得已，这些人是不会投降的。现在女真人主动投降，倒是证明了一件事情，清军已经抗不下去。

　　这仗打的时间越长，清军的战斗意志只会降低，而非提高。困兽犹斗不假，但困兽有生的希望之后，绝对不会冒险死战。

　　女真人也是如此，数百年当大明的狗已经成为习惯，现在从大清国人变成大明藩属，他们也能接受。

　　“女真人对护城河的破坏如何？”杨家胜率先开口，再无平素的爽朗，眉宇当中都是不安。

　　赵旭道：“回禀总兵，清军对护城河的破坏不多，明日最多花费一点时间，就能将其填平。”

　　杨家胜勉强一笑，回想白天的工作，就一阵恼火。若非清军冒冒失失破壤，明天一早，不对，是今天一早必然会有惨烈的攻城战发生。无数年轻人的血肉会在战争当中变成尸骸。

　　他心情着实不好，哪怕俘虏近千人，都抵消不了还要用士卒填平壕沟护城河的恐惧。俘虏在多，也不是自己人，而攻城战死的都是自己人。

　　“赵参将，你先歇着吧。换一支骑兵值守下半夜。”

　　还是岳昭开口，将军事重新布置，将一切搭理的井井有条，才又交给杨家胜：“明天一切照旧，不需要重新填护城河，不用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杨家胜胸口起伏，却是没有多说话。

　　......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睡不着，第二天早上杨家胜眼眶红红的，在晨曦刚刚升起的时候，他就从南京城下回来，找到岳昭，从他面前的盘子里面夺走两个馒头：“清军对护城河的破坏不大，可以继续进攻。末将以为，应该以......”

　　岳昭静静恰饭，一切安排他都不怎么插手。军中部将都是自己嫡系，都是自己人，无论谁去，都能与清军纠缠一番。想要破城，那真不易。

　　“末将以为，今日必须攻陷城墙，振奋军士士气，招降绿营，减少清军抵抗。”

　　杨家胜斩钉截铁，说的话倒是出乎岳昭意料。

　　“一天破城？我岳昭这辈子打过不少坚城，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莽的。你是想要用炸药炸城？”

　　“对。”

　　杨家胜重重点头，回想起南京城墙上面伤痕累累的清军战旗，再想到被俘虏的绿营如此能吃，已经对南京城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他不再犹豫，将自己所想一一道出：“机会就在现在，清军还没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以杀止杀只能压制问题，不能彻底解决完呢提。想要解决问题，还得靠满洲八旗。”

　　“若我是索额图，绝对不会将八旗精锐用在城防上面，而是作为后备力量。绿营战斗能力稀疏平常，正好借此机会用火药炸开城墙，杀入城中。”

　　岳昭不紧不慢的将馒头嚼碎，咽下去：“想好了就去做，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我。你是山东总兵，我不在山东的时候，你事事问谁。”

　　“那不一样。”

　　杨家胜摇摇头，他还十分的清楚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末将这就去备战，必定会不让大明百姓失望。南京，该回到大明手中了。”

　　杨家胜猛地起身，四目相对后，快速离开。在营帐外面立着的亲卫也紧紧跟随，出了营寨，便翻身上马，在数百骑士簇拥下，朝着南京城奔去。

　　早早地，索额图就在城楼上面小心观察。他趁着明军还未开炮的时候，已经注意到正在集结的明军步兵方阵。他心中咯噔一下，很难平静下来。

　　清军善攻不善守，守城打的马马虎虎，远远不及攻城。

　　将不相关的思绪挤出脑袋，他看着那一支支明军，开始盘算用那一支绿营抵抗，作为炮灰。明军兵力不够，没有从四门同时进攻，只需要在西门着重防御，就不用担心明军破城。

　　西门。

　　他嘀咕，心思愈发沉重，也开始集结兵力，尽可能多的将绿营集中西门，跟明军对耗。

　　用绿营换湘军精锐，五个换一个，他都觉得划算。加上守城的地利，真正的交换比，应该是三比一的样子。

　　城中两万绿营，足以让岳昭心中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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