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主动出击

　　宿松县城里面一片狼藉，清军退的匆忙，临走前他们将所有带不走的东西，都一把火烧掉。

　　一队骑兵从远处本来，看着城门口呆滞的百姓，放慢马速，在城门下停了下来。

　　那些百姓木然的看着来袭的军队，没有闪避退让，反而麻木的看向李定国一行，心中有了猜测。

　　这些衣甲跟清军不一样的骑兵，应该是来自大明的军队。

　　“愣在干嘛，救火啊。”

　　李定国咬牙切齿：“再分出五百骑兵，让夜不收开路，弄清楚清军动向，催一下后军，让他们也来救火。他娘的清贼，坏事做尽，不干人事。”

　　“把老百姓集中起来，也让他们帮忙。这是他们家，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够事无巨细的帮他们。”

　　“是。”

　　几个湘军领命而来，开始维护秩序。

　　更多的骑士将战马拴在城外的小树林当中，下马后寻找木盆，木桶，帮忙救火。

　　百姓这才醒悟过来，他们顾不得抹去眼角的泪水，不少人还在哭爹喊娘。但终归有几个人动了起来，开始灭火。

　　熊熊烈火映照着李定国粗糙的脸庞，他挠挠头，看也不看满城火焰。此刻他最关心的是清军何在，他们是直接退走，还是固守黄梅。

　　南京传来的命令又是什么，是按兵不动，还是进军湖广。朝廷的争论他早就听说，也深受影响。好在毛易知道内情，加之湘军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从未断绝，才让李定国重拾信心，与清军对垒。

　　大火燃烧三个时辰后，在湘军努力下，一点点转小。

　　焦黑的门柱，原木随处可见。一处处倒塌的屋舍，数日前还生活着瑟瑟发抖的一家人。现在只剩断壁残垣，他们的口粮，现在也化作灰烬，荡然无存。

　　哭爹喊娘的声音早就消失不见。哪怕是平素的懒汉，这个时候都不敢在明军注视下偷懒。明军迅猛，一支又一支的骑兵步兵抵达宿松，他们一边在城外构建临时营地，一边将城中火焰扑灭。

　　无数军士涌来的同时，静谧许久的长江上，也满是舰船。随军运输的粮食，物资，火炮都在船上备着。这个时代战争都发生在战略要冲，而战略要冲就在运河，或是海边。

　　“报，总兵，清军退到了黄梅，他们走的匆忙，路上有不少遗弃的物资，卑职不敢妄动，都丢在路边。”

　　“物资能留下的都留下，吃的另算，全都焚毁。清军不是人，不能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万一吃的东西有毒，后悔莫及。”

　　“卑职遵命。”

　　李定国雷厉风行，快速将一切安排妥当。

　　清军狡诈，带不走的都烧了，路上遗留下来的物资，不用想也是牛车坏了，或是驽马累死后，带不走的物资。这些物资他是真不敢用，牛车稍微修理一下还能用，吃的不能大意。

　　“报！”

　　又一名骑士到了，他见到李定国面露喜色，道：“许久不见，听说你在江北立下赫赫战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且看看，你麾下的军士，比国公麾下的湘军，还要悍勇几分。”

　　“你这卓思业，比前几年胖了的多了。你是有所不知，我这一军大多是壮兵，狼兵，本就悍勇至极。由着我大明军官操练一两年之后，懂军纪，知晓如何结阵破敌。除了马术不如人意之外，步战天下少有人敌。”

　　卓思业上前抓住对方肩膀，大笑道：“知道你厉害，我方为你请来机会。国公就在战舰上面，逆流而上。此战无法再继续下去，湖广还得等上一二年才能收复。此战国公希望你能够乘胜追击，狠狠地咬掉清军一块肉。”

　　“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李定国眼前一亮，响起清军现在就在黄梅县，就在长江北边数里的地方建城。

　　“对，就是主动出击，顺便将南京陷落杭州陷落的消息传递出去，好叫清军不敢恋战。”卓思业微微一笑，他虽然没有参与前线作战，却负责了很大一部分的后勤。现在后勤通畅，他主动请缨，带着一支骑兵驰援李定国。

　　昔日在张献忠麾下的时候，两人就市场并肩作战，时隔数年未见，倒是想念的很。

　　“走走走，先去前面歇着。黄梅现在被清军当做据点经营，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撤走。丢了安庆府，他们还能解释一下。被我大明湘军杀入湖广，甭管是济尔哈朗还是鳌拜，都得想办法脱罪。”

　　李定国丝毫不担心济尔哈朗放弃黄梅，因为这一座城池是湖广门户，东接南直隶，一旦丢失，意味着清军的防线将增加二百里，驻守兵力也会大大增加。

　　卓思业见李定国神色轻松，放下心来，便点了点头，跟他进入宿松县城。

　　县城当中仍旧烟雾缭绕，大量军士忙碌不休，将城中乱局不断理顺，城门处当下总算有了人样，能够自由进出。

　　“这一路来，我本以为南直隶已经是人间地狱。不曾想这安庆府被打的更烂，一座接一座的城池，不是被清军焚毁屠城，就是被我大明火炮摧毁。十数万百姓，也不知道这一仗打完，还能剩几个。”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清军作孽，还不如全都夺回来，让国公治理安庆府，让此地百姓早日安定下来，不被战争荼毒。”

　　李定国无奈笑笑，选择本就是两难，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什么都不做不行，拼尽全力也要选择一个还算不错的选择。

　　哪怕百姓少死一个，也是值得的。

　　恰逢乱世，做些事情比不做，良心上更过得去。

　　“对了，国公还有半日便到。”

　　卓思业提醒，郑重其事的道：“虽然定国你的任务是阻拦济尔哈朗，手中兵力也不足，能做到现在的局面已经不错。可惜朝堂上那就酒囊饭袋还是质疑你的身份，若非有国公为你辩解，强行任命你为福建总兵，让你从江西北上，也不会有你今日。”

　　“还用你说？这大明上下就没几个好东西。哪怕是那皇帝，也是糊涂皇帝。”李定国哂然，露出一口白牙。

　　他对大明没什么忠诚，现在加入的是湘军。许多朝臣已经发现，湘军当中多为流寇军户，这些人对大明的忠诚度，岌岌可危，不是可以信赖的人。可大明文官当中能打仗的孙传庭，卢象升早就被文官外加皇帝给整死了，无人可替代岳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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