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黄梅攻略

　　长江上的渡口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其中知名的如赤壁，夏口，浔阳，扬州，南京。许多早期的渡口随着时间推移，变成大城市，也有许多渡口寂寂无名，在长江边上，供养一方百姓。

　　宿松南边小小的渡口，头一回出现无数战舰停泊，此处往南不远便是鄱阳湖，可谓是毫无战略价值。

　　施琅站在岳昭面前，在这一刻站的笔直。南京陷落之后，他雄心勃勃，紧紧跟随岳昭，想要借此机会更进一步。

　　现在大军西进，他忙个不停，求得除了心安之外，更多的是机会。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此战目的并非是与清军正面作战，将湖广重新收入大明囊中。而在陆地上，水师始终是一个配角，而非主角。

　　清军战斗力不错，水师确实垃圾当中的垃圾，根本不值一提。

　　往前十年，往后十年，清军都没有能力打造一支可以跟大明相媲美的水师，在长江上面交锋。明军西进，攻伐湖广的时候，水师除了封锁长江之外，能够担任主要角色的地方几乎为零。

　　哪怕是后世，海军仍旧不是主力兵种，除非掌控世界霸权的人，不然很少有国家有资格打造一支海军，雄踞大海上面。

　　除了费钱之外，不实用才是关键。

　　大清是陆权国家，没有发展海军的需要，水师也不重要。

　　“国公，他们来了。”施琅小声提醒，水师已经抵达的宿松港口。港口不大，只能容纳数十艘民用商船，战舰便是十艘都容纳不下。

　　此刻已经有小排量的运输船在靠岸，民壮们将一袋袋粮食从船上运输到岸边，让军士用马车运输到军营里面，埋锅造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纵然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普罗大众的需求。

　　岳昭顺着施琅目光看去，只见李定国跟卓思业并行而来，他们骑在上等的蒙古马上，到了码头，这才翻身下马，静静等待。

　　“放下小船，你陪我去看看。”

　　岳昭看了看，心中多少存了一些重用施琅的念头。这位是投向大清，还能带领大清水师，将故主郑成功占据的夷洲打下来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能力不算太差，可惜跟错了人。若非跟随郑家投降大清，他未必会跟郑家决裂。

　　这个时空没有那么多烦躁，郑成功身边聚集了不少郑家的青年才俊，施琅这些东南沿海的人才，也多加入郑家，而后自立。

　　倒不是没有加入郑家的人不是人才。而是明末清初这段时间，东南沿海到东南亚，属于华人的平台只有郑家。先有人才，才有的郑家。有了郑家，才有了施琅这些后来者施展的平台。

　　小船上六名甲士围绕岳昭，直到上岸他们才松了口气。人类对天空的海洋的渴望与生俱来，对他们的恐惧也同样存在。

　　大明从来都不缺勇士，也不缺惧怕自然的人。

　　“末将李定国，末将卓思业拜见国公。”

　　李定国卓思业一前一后，拱手道。

　　“不必多礼，说宿松，再说说清贼。”岳昭看先二人，在船上，他与陆地失去联系，对于宿松跟清军的消息，也暂停在上船之前。

　　“回禀国公，清军焚城而走，现在在黄梅驻扎。”

　　宿松城已经安静下来，湘军却静不下来，一队队军士朝着西边涌去，除了少量夜不收先走一步，打探敌情去了，剩下的都在宿松集结备战。

　　“末将以为，可以趁此机会提一军前往黄梅与清军交锋，若是能够野战，必定能够大破清军。清军龟缩不出，便让水师炮击黄梅。黄梅城小，城墙不过一丈高，又无护城河。末将有把握一日破城。”

　　李定国目光炯炯，这并非是他一时间想到的战术，而是他一直都在推演，也确确实实有效的战术。

　　城墙时代已经过去，谁拥有更强的火力，更多的士兵，谁就能在战场上面占尽优势。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这一次不再是炮声，也不是马蹄声，而是老天爷的怒吼。云层摩擦，一道道闪电在长江顶上凝聚，炸裂在天边。

　　“国公，要下雨了，里面说话吧。”施琅小声提醒。

　　岳昭无动于衷，命人取来蓑衣斗笠的时候道：“李总兵，一切就按你说的去办，水师此战为辅助，运输粮食，部分兵力到黄梅。具体如何安排，一个时辰内你得拿出一个纲领来。等雷雨下来，步兵难以前进，水师却是不怕的。”

　　“此地距离黄梅不远，宿松落雨，大军止步不前，正好让清军无所防备。”

　　李定国连连点头，眼中异光一闪而过：“这倒是末将没想到的，水师居然还能这样用。末将这就去安排，点齐军中精锐，杀清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语气莫名，略带兴奋。清军知道自己就在宿松，在二百里之外。若是能够乘船，哪怕数千人出现在黄梅县外，对清军来说，也是神兵天降，出乎他们的意料。

　　岳昭静静听着，目光都在百姓身上。大雨将至，比落雨更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军士们忙忙碌碌，此刻也都歇了下来，他们将口袋里面的麻饼，肉干，白开水分享出来，数千人就足以让城中百姓饱餐一顿。

　　宿松百姓最初不敢相信，此乃天下大乱的乱世，他们许多人看着明军从口袋里面掏出干粮，最先做的就是侧过脸去，直到他们听到明军召唤，才咽着口水上前。

　　百姓并不知道这也是传统，湘军薪火相传的传统。早在崇祯皇帝还未死的时候，湘军就在赈济百姓，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口粮分给百姓。

　　一时间，宿松只剩下咀嚼麻饼肉干的声音。早就盼着明军到来的宿松百姓，总算放下心来。来的还是那一支数年前路过的湘军，他们在乱世当中并无变化。宿松人总算能够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不用担心被战乱波及，朝不保夕。

　　瑟瑟发抖的小孩在父母照顾下，贪婪地吃着肉干，这大概是许多小孩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肉干。咸咸的，干干的马肉干，对这个时代的小民来说，已经是无从获取的美味。

　　“石太平，让南京多运输一些食物来安庆府，赈济百姓。他娘的清军！”

　　到后面，岳昭也忍不住破口大骂。相对于其他地区，安庆府的破坏程度更大，百姓更加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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