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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3章 借花献佛!


  这件奇珍,能让枯木逢春,能让人看破天机。”

  “老子要在海市蜃楼的拍卖会上,当着大齐所有权贵的面,狠狠地宰他们一刀!”

  “我要让这大齐的皇室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大当家……您这是要……”金有财吓得冷汗直流,他总觉得郑毅要干一件足以捅破天的大事。

  “别多问。

  按老子说的去做。

  另外……”

  郑毅转过头,看向阿茹娜。

  “这三天,你好好休息。

  三天后,老子带你去大齐的皇城根下,看一场最华丽的烟火秀。”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金有财那不遗余力的重金炒作下,一个关于“西域神秘巨商带来镇国神物”的传闻,犹如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临安城的权贵圈。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的“海市蜃楼”地下拍卖场,将出现一件空前绝后的稀世珍宝。

  甚至连一直称病不上朝的几位王爷,也悄悄派出了心腹,带着海量的白银票据,潜入了拍卖场。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海市蜃楼那金碧辉煌的巨大圆形会场内,座无虚席。

  二楼的一间最隐蔽,最豪华的贵宾包厢里。

  郑毅和阿茹娜并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阿茹娜依然戴着那副可以遮掩瞳孔颜色的琉璃眼镜,头上戴着一顶垂着黑纱的斗笠,将她那绝世的容颜和银发彻底隐藏在黑暗中。

  徐烈和陆九等几名夜不收老卒,化装成护卫,面无表情地站在包厢的阴影里,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铳和苗刀上。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在拍卖师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音中,被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极品美玉被拍出天价。

  但所有的权贵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都在等待着今晚的压轴大戏。

  “诸位大人!诸位贵客!”

  子时三刻,拍卖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颤抖。

  “接下来,将是今夜,也是我海市蜃楼建场以来,最不可思议,最震撼人心的一件绝世神物!”

  “有请,西域大豪‘铁先生’,展示他带来的——‘琉璃万华镜’!”

  随着拍卖师的嘶吼。

  整个会场的灯火突然瞬间熄灭!

  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护驾!有刺客?!”

  台下的权贵们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各种拔刀的声音不绝于耳。

  “诸位莫慌!请看台上!”拍卖师大吼一声。

  “啪!”

  一束极其明亮的强光,突然从拍卖台的后方射出,直直地打在了舞台中央竖立着的一个被黑布蒙着的巨大物体上。

  这道强光,是郑毅用多面凸透镜和极高纯度的鲸油灯组合而成的原始“聚光灯”。

  在这个只有微弱烛火和油灯的时代,这种亮度简直堪比烈日,瞬间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紧接着,四名壮汉用力扯下了那块黑布。

  “轰——!”

  当黑布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拍卖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了犹如海啸般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哪怕是见惯了无数珍宝的大齐权贵,在这一刻,也彻底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那是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高一丈,宽五尺。

  但这绝不是大齐市面上那种模糊不清的铜镜。

  这面镜子,平整如水,光滑如冰!

  在强光的照射下,镜面没有丝毫的扭曲,将台下所有那些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撼的权贵们的面容,倒映得清清楚楚,毫发毕现!连他们脸上的一颗痣,胡须上的颤动,都犹如近在咫尺般真实!

  在这个时代,人们只能通过模糊的铜镜或者平静的水面来看到自己的模样。

  当这面由天狼城军工厂最高精度的玻璃工艺和纯银镀膜技术打造而成的“超大号现代水银玻璃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群古人面前时。

  这就不是一件艺术品,这他娘的就是神迹!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诸位大人,请看仔细了!”

  伪装成西域大豪的徐烈,穿着一身夸张的波斯长袍,走到镜子背面,猛地转动了镜框后面的一个极其复杂的齿轮机关。

  这是郑毅将万花筒的原理,用巨大的玻璃棱镜和彩色碎琉璃,结合在了这面大镜子之中。

  “咔嗒,咔嗒……”

  伴随着齿轮的转动。

  原本倒映着众人面容的镜面,突然开始发生了极其诡异,极其绚丽的变化!

  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影在镜面内疯狂地折射,重组,绽放!

  冰蓝,赤红,明黄,翠绿……

  这些光影时而犹如九天之上的星河倒转,时而犹如万花谷中的百花齐放,时而又犹如佛祖讲经时的七彩祥云!每一次转动,呈现出的图案都绝不重复,如梦似幻,摄人心魄!

  “佛光!这是佛光啊!”

  “这镜子里有仙界!我看到了瑶池的仙花!”

  台下的那些权贵,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爷,尚书,此刻全都像疯了一样,有的人甚至激动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那面不断变换着绚丽图案的玻璃镜子顶礼膜拜。

  “此宝名为‘琉璃万华镜’!乃是昆仑西王母遗落在凡间的神物!”

  徐烈在台上声如洪钟地瞎编乱造:“此镜不仅能照妖显形,其内部流转的万华仙光,若是常年观想,更能延年益寿,洗涤凡胎!”

  “底价——一百万两白银!”

  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买下大齐的一个富庶州府。

  但在今夜,在这面足以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神迹”面前。

  一百万两,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百五十万两!此等神物,唯有我大齐皇室才配拥有!本王要将它献给皇兄万寿节!”包厢内,那位当今皇上的亲弟弟,齐王,声嘶力竭地吼道。

  “放屁!齐王殿下,你这不过是想借花献佛!老夫出两百万两!外加十座扬州盐场的经营权!”一名富可敌国的江南盐业大鳄,为了这件能让他家族流芳百世的宝物,彻底赌上了全部身家。

  “三百万两!!!”

  “三百五十万两!!!”

  疯狂。

  极致的疯狂。

  整个拍卖场已经变成了失去理智的疯人院。

  包厢里,阿茹娜看着下方那些像野狗一样为了争夺一块破玻璃而疯狂加价,甚至开始互相谩骂威胁的大齐权贵。

  她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悠闲地喝着茶,嘴角挂着讥讽冷笑的男人。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郑毅口中所说的“经济掠夺”和“降维打击”到底有多么恐怖。

  不用一兵一卒。

  仅仅靠着一面用廉价沙子烧出来的镜子,郑毅就硬生生地从大齐这个庞大帝国的血管里,抽走了足以装备二十万大军的恐怖财富。

  “这面镜子,成本是多少?”阿茹娜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加上那些碎玻璃和木头框子,不到十两银子。”

  郑毅吹了吹茶末,轻描淡写地回答。

  十两银子,换三百万两!三十万倍的暴利!

  “大齐,真的完了。”阿茹娜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有这样的统治阶层,有这样疯狂的敛财手段,大齐的灭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最终。

  这面“琉璃万华镜”,被当朝首辅大人,代表太后老佛爷,以极其恐怖的“五百万两白银”的天价,强势拍下!

  当这个数字喊出的那一刻,几名参与竞价的盐商当场急火攻心,吐血昏死过去。

  “好戏,看完了。”

  郑毅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

  “银子,让金有财秘密运出城。

  咱们的大炮和火枪,又有了充足的军费了。”

  “接下来,咱们去干什么?”阿茹娜戴好斗笠,跟着站起身。

  郑毅转过头,目光透过包厢的窗户,看向了临安城正中央那座被重重夜色和高大宫墙笼罩着的——大齐皇宫。

  “银子赚够了。

  老子这个当客人的,也该去见见今天的主人了。”

  郑毅的眼中,爆射出一股足以刺破苍穹的狂傲与杀机。

  “阿茹娜,走!老子带你,去大齐皇帝的龙椅上,坐一坐!”

  夜色在黎明前最为深沉,随着五百万两白银连夜装船,顺着江南纵横交错的地下水网秘密运往北方,临安城这场荒诞而疯狂的“神物大拍”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些倾尽家财,甚至背负了巨额高利贷才抢到琉璃碎片的王公贵族们,正抱着那些玻璃疙瘩在府邸里做着升官发财,白日飞升的美梦。

  而这大齐帝国的国库与民生,却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掠夺中,又向着深渊滑落了万丈。

  聚宝山庄的密室中,阿茹娜看着那空荡荡的银库,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她以为郑毅会在赚得盆满钵满后立刻拔刀,将这座已经烂到骨子里的临安城搅个天翻地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二天清晨,郑毅并没有下达任何激进的命令,反而让金有财拿着一份烫金的国书,光明正大地递交给了大齐的礼部衙门。

  国书上的内容极其简单粗暴:北狄天狼女王,已微服至临安。

  这份突如其来的国书,就像是在大齐朝堂那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死水里,猛地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礼部尚书吓得连鞋都没穿好,连滚带爬地捧着国书冲进了皇宫。

  满朝文武更是惊骇欲绝,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位刚刚在西域屠了八万联军的北狄女修罗,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雁门关,犹如幽灵般潜入大齐京师的。

  若是她此番带来的是刺客,那大齐的皇室岂不是危在旦夕?

  然而,大齐年轻的皇帝,却没有如群臣那般惊慌失措。

  不到两个时辰,一辆没有任何皇家标识,却由八名大内顶尖大宗师暗中护卫的青色马车,便悄然停在了聚宝山庄的后门。

  随车而来的,是皇帝最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带来了一道只有寥寥数语的密旨:请天狼女王入宫,御书房奉茶。

  “真要去?”阿茹娜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被染成黑色的长发,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郑毅。

  郑毅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灰布棉袍,不仅卸下了那标志性的雁翎刀,甚至还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张暗沉的青铜面具,将自己那张布满风霜与刀疤的脸庞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

  面具只露出了一双深邃如寒潭般的黑眸,整个人身上的那股张狂与暴戾之气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枯木死灰般的沉寂。

  “去。

  既然人家小皇帝敢在这个时候请你喝茶,咱们若是连这个胆子都没有,岂不是让他小瞧了草原上的狼?”郑毅摆弄了一下脸上的青铜面具,声音透过金属的缝隙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阿茹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这张冰冷的面具:“你平时连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今天去见大齐的皇帝,怎么反而戴起面具装起缩头乌龟了?你不是说,要去他的龙椅上坐一坐吗?”

  郑毅轻轻弹了一下青铜面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

  “龙椅那玩意儿,硬邦邦的,坐着硌屁股,老子早就坐腻了。”郑毅随口胡诌了一句,然后极其自然地微微躬下身子,摆出一副护卫的姿态,“今天你才是主角。

  老子现在就是你身边一个忠心耿耿,沉默寡言的哑巴护卫。

  到了御书房,你尽管去试探那个小皇帝的底线,老子只带了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阿茹娜虽然满心狐疑,但她知道这个男人行事向来高深莫测,便也没有再多问。

  两人整理妥当,便踏出了房门。

  临安城的雪下得越来越大,青色的马车在积雪的街道上碾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郑毅坐在马车的车辕上,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青铜面具上。

  他的目光透过风雪,静静地注视着这座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又显得格外陌生的巍峨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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