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他的筹码
黎若没想到顾凛的下一次动作来得这么快。
周二傍晚，她正在收拾实验室准备下班，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顾氏集团宣布战略合作，携手沈氏前高管团队进军医疗科技领域。】
黎若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研究中心的路上，她给沈聿发了那条新闻链接。
沈聿隔了五分钟才回复。
【看到了，我正准备去找你。】
黎若站在路边等着，深冬的风吹得她裹紧外套，吹得她肩头的碎发朝一个方向倾斜。
她没等多久，沈聿的车就停在了面前。
他摇下车窗，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了一下头示意她上车。
车子没有驶回别墅的方向，而是拐向城东沈氏总部大楼的方向。
“要去公司？”她问。
“路上说。”
黎若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他。
沈聿表情平静，但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稍微用力了一点点，那是他在高速运转时才会有的习惯。
“那三个人的离职时间，跨度大概在半年到一年之间，表面上互不相干，各自去了不同的公司。”沈聿开口，声音平稳，“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去向一直是同一条线。顾凛从那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
“他等周正清的事结束之后才公布这个。”黎若说，“说明他不想让两件事重叠，如果两件事同时推进，消耗会更大。”
沈聿没有接话，但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认可，也有别的什么，像是她正好说中了他心里也想到的那个点。
车子停在沈氏总部楼下。
沈聿没有急着下车，熄了火，靠在座椅上安静了几秒：“他新公司里那个负责供应链的人，姓韩，在沈氏待了八年。”
“他经手过两批医疗设备的采购合同，后来那两批设备出了问题，但在出事之前他就已经离职了，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黎若看着他的侧脸：“你觉得那是他故意留下的缺口？”
“如果那两批设备在供应链上留了痕迹，说明他走之前已经铺好了下一步。”
沈聿推开车门，两人并肩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回口袋里。
“是谁？”黎若问。
“刘成栋。”沈聿说，“他发了一条消息，说韩经理前天晚上跟顾凛的人见过面，地点在城南那家茶馆。”
黎若听到这个地名忍不住皱起眉头：“又是那家茶馆。”
“顾凛这个人用惯一个地方就不会轻易换，说明他对那个地点的安全性有把握。”
沈聿步出电梯，走在前面。
黎若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看到魏林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这是韩经理当年经手的那两批设备合同里的供货方信息，我找人调的旧档案。”
魏林说：“他离职的时候把电子记录删了，但纸质版在法务部有一个备份。”
沈聿接过照片，低头看了几秒，然后递给黎若。
黎若接过照片，看清供应商那栏虽然被魏林涂掉了，但那几个编号她越看越觉得熟悉。
她想起来了，就是许晓在医院系统里见过的那家供应商名字，当时许晓说觉得那个名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批设备后来被退回了一部分。”沈聿说。
“但退回的原因在系统里标注的是运输破损，不是质量问题。”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黎若把照片放回桌上：“那家供应商跟顾凛有直接联系吗？”
“目前查到的记录里没有。”沈聿说。
“但如果韩经理入职凛远医疗之后，那家供应商也跟着换了对接人，那就不是巧合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他需要的不是在那批设备上做文章。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供应链上制造波动的人。”
黎若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如果韩经理在凛远医疗的框架内，继续用那家供应商供应的设备，沈氏原有的供货渠道就会受影响。”
沈聿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在他身后铺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黎若站在窗边，看着那张照片上的合同编号，脑子里把整条线重新过了一遍。
她问了一句：“那批设备，现在还在沈氏的仓库里吗？”
沈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身上。
“应该在，当时退回之后没有走销毁流程，一直封存在东郊的仓库里。”
“如果我们能确认那批设备本身没有问题，那他们之间的合作就少了个立足点。”黎若说。
沈聿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已经让人去调那批设备的入库记录了，明天上午能到。”
黎若靠在窗台上，感觉这一天终于翻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明天上午，需要我一起去仓库吗？”她出声询问。
沈聿看着她：“你想去？”
“如果那批设备确实封存在那里，我正好可以做个快速检测，确认一下问题出在运输过程还是设备本身。”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办公桌旁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明早八点，魏林来接你。”
黎若点了点头。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铺展开来，高楼的灯光一扇一扇地亮着，像是无数个尚未闭合的句点。
她收回视线，走到沙发边坐下。
沈聿也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如果那批设备没有问题，"黎若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韩经理？"
沈聿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一个点上：“他离开沈氏之后，顾凛那家新公司才开始正式注册。”
“如果他在入职前就跟顾凛有过接触，那他的行为就不只是跳槽那么简单。”
黎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转过脸看着他：“你是说他在离职前就已经在帮顾凛做事了？”
沈聿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回到别墅后，黎若坐在书房里把那几个设备编号重新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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