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户口登记,回乡开证明
骑车到了地安门,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先去找香料店。
地安门大街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他拐进一条横胡同,看见一家挂着“王记香料行”招牌的老铺子,推门进去。店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瓜皮帽,正拿着一把小秤称花椒。看见陈平安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笑眯眯地问:“小兄弟,买点什么?”
“八角、花椒、桂皮、草果、良姜、陈皮、香叶,各来半斤。”陈平安一口气报了出来。
老板手脚麻利,一样一样称好,用油纸包了,码在柜台上。陈平安付了钱,把香料包塞进挎包里——其实是趁人不注意收进了秘境。
出了香料店,他又拐进一家中药铺。
中药铺的柜台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罐,里面装着各种药材。陈平安走到柜台前,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迎上来:“小兄弟,看病还是抓药?”
“抓药。砂仁、豆蔻、丁香,各来二两。”
老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药柜里抓了药,用黄纸包好,系上麻绳。陈平安付了钱,接过药包,出了门。
找了个没人的胡同,他左右看看,闪身进了秘境。
灰紫色的天空下,灵泉溪流静静地流淌。那口三米高的巨锅还立在溪边,锅盖扣得严严实实。陈平安走过去,意念一动,桶盖就飞了起来。
他先从时间静止仓库里取出那条分割好的鹿肉。鹿是上次在西山打的那头公鹿,肉一直在秘境里放着,跟新鲜的一样。他把鹿肉一块一块码进锅里,又加了几只野兔和几只山鸡,满满当当塞了大半锅。
然后从溪流下游的普通河段打水,倒进锅里,水面刚好没过肉。又从灵泉里取了一桶水倒进去。
香料包解开,八角、花椒、桂皮、草果、良姜、陈皮、香叶,一样一样撒进去。砂仁、豆蔻、丁香也从药包里拿出来,用纱布包了个小袋子,丢进锅里。
盖上锅盖,点火。灶膛里劈柴烧得很旺。秘境里的时间是外面的十倍,他不可能一直守在旁边等几个小时——外面过一小时,秘境里就过去了十小时,锅里的水早就烧干了。
陈平安想了想,调整了策略。他往锅里加足了水,又往灶膛里塞了足够的柴火,然后心念一动,将灶膛周围的时空流速调到与外界同步——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来的能力,可以在秘境里局部调整时间流速。灶膛的火保持慢炖,锅里的水不会太快蒸发。
一切就绪,他退出秘境,从胡同里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着地安门大街往南走。
前面围了一大群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凑过去一看,路边摆了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军装的人,桌上摞着厚厚一沓表格,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北平市户籍登记处”几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陈平安挤到前面,伸长脖子看了看——原来是军管会在办理新的北平户口登记。
好事啊!
他赶紧挤进人群,凑到一张桌子前面,冲里面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问了一句:“同志,请问办户口需要什么材料?”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说:“原籍开出的证明,证明你的身份和家庭情况。拿着证明过来,填个表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办。”
陈平安心里一喜。这年头办户口真是白捡一样,放在后世,北平户口那可不是想拿就能拿的。
他挤出人群,骑上自行车,飞快地往南锣鼓巷赶。到了家,王桂兰正在院子里收衣服。陈平安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兴冲冲地说:“嫂子,好消息!军管会在办户口,我要回一趟陈家村开证明。”
王桂兰一听是办户口的事,眼睛也亮了:“这是好事啊!办了户口,你就是正经八百的城里人了。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一早。”陈平安说,“嫂子,我想买点东西带回去。出来这么久,空着手回去不好看。”
“应该的应该的。”王桂兰放下手里的衣服,进屋从柜子里拿出几张钞票,“买点布、糖、面粉,这些村里缺。布多买点,给族里各家分一分。”
陈平安跟王桂兰一起去了前门大街。布庄买了十尺蓝布、十尺花布,糖店买了五斤白糖,粮店买了二十斤白面。东西不算多,但在村里已经是稀罕物了。
王桂兰看着他掏钱,忍不住问了一句:“平安,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陈平安早就想好了说辞:“师兄给的。他徒弟来看他,带了不少东西,师兄一个人吃不完,给了我一些,我拿去卖了换的钱。”
王桂兰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这孩子向来有主意,问了也不会说。
傍晚,陈永年下班回来,听说陈平安要回村办户口,知道这是好事也是支持的。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一百块递过来:“平安,这钱你带回去,给我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平安就起了床。
他把布、糖、面粉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用油纸包好,塞在布袋子里面。他自己准备半扇猪肉他没敢提前拿出来——从北平到庞各庄八十里地,一路招摇过市,太扎眼。他把猪肉放在秘境里,准备快到村口的时候再取出来。
王桂兰给他煮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陈平安呼噜呼噜吃完,抹了抹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从北平到庞各庄,八十里地,骑车两个多小时。
路还是那条土路,坑坑洼洼的,但比上次走路快多了。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麦苗还没返青,一片枯黄。远处村庄的烟囱冒着炊烟,鸡鸣狗吠,安宁而萧瑟。
快到村口的时候,陈平安停下车,左右看看没人,心念一动,从秘境里取出半扇猪肉绑在自行车后座。猪肉是秘境里养的野猪杀的,肉质比普通猪肉好得多。
进了村,陈平安放慢了速度。村里人看见他骑着自行车回来,纷纷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
“哟,这不是平安吗?回来了?”
“三叔回来了!这车是你买的?”
“平安,在北平过得咋样?”
陈平安一边骑一边跟乡亲们打招呼,嘴里“二牛”“三娃”“哥”“姐”地叫着,脚下没停。车子后座绑得满满当当,半扇猪肉明晃晃地露在外面,惹得不少人咽口水。
他一路骑到族长陈德厚家门口,把车停好,拎着东西进了院子。
陈德厚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看见陈平安进来,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平安?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在北平惹事了?被赶回来了?”陈德厚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
陈平安哭笑不得:“族长,您想哪儿去了?我回来是办正事的。”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布、糖、面粉、半扇猪肉,一样一样往外拿。陈德厚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这……这都是你带的?”
“嗯,孝敬您的。”陈平安笑着说,又从兜里掏出陈永年给的那一百块钱,放在桌上,“这是永年让我带给你的。”
陈德厚看着那厚厚一沓钞票,眼眶有些发红,嘴里念叨着:“永年这孩子,有心了,有心了……”他擦了擦眼角,又问,“平安,你这次回来到底办什么事?”
“开个证明,办北平户口。军管会在登记户籍,需要原籍的证明。”
陈德厚一听是办户口,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好事!天大的好事!你等着,我让永明给你开。永明是村长,管这个。”
他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老婆子,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回头给各家分一分。”
族长媳妇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往屋里搬一边念叨:“平安这孩子,有出息了,不忘本。”
陈平安跟着陈德厚出了门,往村长陈永明家走。
陈永明是陈德厚的侄子,按辈分比陈平安低一辈,该叫陈平安一声“叔”。不过陈永明四十多岁的人了,实在叫不出口,平时都是含糊带过。
到了陈永明家门口,陈德厚直接推门进去:“永明,平安回来了,找你开个证明。”
陈永明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抬头看见陈平安,愣了一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挤出一丝笑:“平安回来了?啥事?”
“永明,我要办北平户口,需要原籍证明,你帮我开一个。”陈平安装没看见他那别扭的表情,直接说了来意。
陈永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簿子和一支笔,趴在桌上写了起来。写完之后盖上村里的公章,递给陈平安。
“好了。”
“谢了,永明。”陈平安接过证明,折好揣进兜里。
陈永明张了张嘴,想说“不客气”,又觉得不叫“叔”不太合适,纠结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陈平安笑了笑,转身出了门。身后传来陈德厚的笑声:“永明,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陈平安没在村里多待。证明拿到手,任务就算完成了。他骑上车,出了村口,一路往北平赶。
冬天的天黑得早,骑到西直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
陈平安骑进南锣鼓巷,推开95号院的木门。院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王桂兰正在灶台前忙活,陈永年坐在堂屋里喝茶。
“回来了?”王桂兰探出头看了一眼,“办好了?”
“办好了。”陈平安把车停好,从兜里掏出那张证明,在手里扬了扬,“明天就去军管会登记。”
陈永年接过证明看了看,叠好还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以后你就是正经八百的北平城里人了。”
陈平安把证明小心地收好,洗了手,坐到桌旁。王桂兰端上饭菜,热腾腾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踏实。
吃完饭,陈平安回到房间,锁好门,闪身进了秘境。
大锅里的卤肉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秘境。灶膛里的火被他调成了慢炖,时间流速也做了调整,锅里的水没有烧干,肉刚好炖到酥烂。
黑熊蹲在锅边,鼻子一抽一抽的,馋得直流口水。看见陈平安进来,它站起来,颠颠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面前,伸出舌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别急,马上就好。”陈平安拍了拍黑熊的脑袋,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鹿肉已经炖得酥烂,用筷子一戳就透。野兔和山鸡也入了味,汤色红亮,香气浓郁。他用长柄勺舀了一点汤汁尝了尝,咸淡刚好,香料的味道也渗进去了。
“成了。”
他盖上锅盖,把灶膛里的火压小,让肉在锅里温着。明天就给大家送点去。
退出秘境,陈平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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