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铁桥血战,寸步不让
凌晨两点,汉江大桥南岸,火光冲天。
第一批冲上桥面的,是南韩军一个混编营。三百多号人,十几辆卡车,两辆M8装甲车,沿着桥面疯狂向北突进。车灯全开,照得桥面亮如白昼,引擎轰鸣声在钢梁间来回碰撞,震耳欲聋。
他们是被美军督战队赶出来的炮灰。探路的炮灰。
陈平安蹲在工事后面,透过瞄准镜看着桥面上涌来的车流,嘴角扯了扯。
“放近了打。”
步话机里,各车依次回复:“明白。”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桥面上的南韩士兵已经能看清对面沙袋工事的轮廓了。机枪手开始压制射击,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沙土从弹孔里往外流。卡车上的士兵跳下来,跟在装甲车后面散开队形,拼命朝前压。军官举着手枪在后面驱赶,喊破了嗓子。
两百米。
陈平安扣下了扳机。
“轰!”
狙击榴弹枪的爆炸弹精准命中领头那辆卡车的引擎盖。火球腾空而起,碎片四处飞溅,整辆车被炸得横了过来,堵在桥面正中。紧随其后的装甲车刹车不及,一头撞上去,履带卡死,动弹不得。后面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追尾,钢铁碰撞声在桥面上炸响。
“打!”
张友一声令下,桥头阵地上所有火力同时开火。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冲锋枪,上百条枪同时喷吐火舌,弹幕如瓢泼大雨般扫向桥面。
冲在前面的南韩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有人被子弹击中,身体在桥面上打着旋栽进江里;有人被弹片削掉半边脸,惨叫着捂住血肉模糊的脸在地上翻滚。
两辆M8装甲车试图还击,炮塔刚转过来,陈平安的狙击榴弹就砸了上去。第一发炸毁炮塔顶盖,炮手从炸开的缺口里飞了出去;第二发钻进车体内部爆炸,整辆车从里面炸开,炮塔被掀飞了好几米高,重重砸在桥面上,滚了两圈,砸翻了一辆卡车。
不到十分钟,第一批探路的炮灰就被打崩了。
残存的南韩士兵丢下几十具尸体、七八辆燃烧的车辆残骸,连滚带爬地逃回南岸。桥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扭曲的钢铁、散落的尸体,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有人还没死透,在燃烧的车辆旁边挣扎着爬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陈平安放下狙击枪,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水是凉的,冰得牙根发酸,但他顾不上这些。
“装填弹药,修复工事。下一波马上到。”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战士们沉默地更换弹匣、搬运弹药箱、加固被子弹打松的沙袋。卫生员猫着腰在战壕里跑动,把伤员拖到后面的隐蔽所里,用剪刀剪开被血浸透的军装,撒上磺胺粉,缠上绷带。有人在低声呻吟,有人在咬牙忍着,有人已经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知道南韩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
凌晨两点二十分,天空传来轰鸣声。
不是闷雷,是战机。
四架F-80“流星”战斗轰炸机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机翼下的航弹挂架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发动机的尖啸声撕破夜空,像四只俯冲的猎鹰。领头那架战机的机翼下,两颗五百磅航弹脱离了挂架,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桥头阵地。
“隐蔽!”
伍千里的吼声还没落地,第一颗航弹就在阵地前方三十米处炸开。
轰—!!!
大地剧烈颤抖,气浪裹着弹片、碎石、冻土铺天盖地地扫过来。陈平安扑倒在战壕底部,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土腥味。沙袋工事被掀飞了一半,沙子像血一样四处喷洒。两辆M3半履带装甲车被冲击波掀翻,车底的履带朝天空转着圈。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三名战士连人带枪消失在火球中,什么都没留下。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此起彼伏,整个桥头阵地被烟尘和火焰吞没。弹片在空气中尖啸,碎石像霰弹一样横飞,被炸飞的沙袋在半空中撕裂。战壕边缘被削掉了一层,泥土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塌。有人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咬着牙用绷带缠了两圈,继续往弹匣里压子弹。
“防空排!开火!”
平河的吼声穿透爆炸声,嘶哑而凌厉。
十门ZU-23高射炮同时怒吼起来。二十根炮管疯狂旋转,编织出一张密集的死亡火网,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桔红色的轨迹,像倒流的流星。VT近炸引信的炮弹在战机前方精准引爆,弹片四散,形成一团团致命的金属风暴。
四架F-80刚刚拉起,就被密集的防空火力罩住了。
领头那架战机的左翼被弹片击中,发动机冒出黑烟,火光从翼根处窜出来。它歪歪扭扭地朝南边滑去,飞行员在最后一刻弹射跳伞,白色的降落伞在夜空中展开,战机坠入江中炸成一团火球,江水被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第二架试图俯冲投弹,被弹幕拦腰截断,机翼和机身分离,凌空爆炸。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江面,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剩下两架拉起高度,仓皇逃出防空火力网。发动机的尖啸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南边的天际。
“打得好!”余从戎从战壕里探出头,满脸黑灰,冲平河竖了个大拇指,“平河,你这炮打得越来越准了!”
平河没回应,眼睛盯着天空,手指搭在炮柄上。他的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嘴角有血丝渗出来——被冲击波震的。
凌晨三点,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不是炮击,是履带。
伍千里趴在战壕边缘,望远镜紧贴着眼睛。桥面上,第一批战机轰炸扬起的烟尘还没散尽,新的敌人已经从烟雾中钻了出来。
美军第七装甲营,一个整营的M26潘兴重型坦克,排成两列纵队,轰隆隆地压上桥面。沉重的履带碾过弹坑和碎石,碾过南韩军遗弃的车辆残骸,炮管指向北岸,像一群钢铁巨兽。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美步兵二十四团的一个营。士兵们弯着腰,端着步枪,躲在坦克后面,利用坦克庞大的车身作为移动掩体。
伍千里咽了口唾沫,手指攥紧了望远镜。
“团长,坦克!最少二十辆!”
陈平安从战壕里探出头,扫了一眼桥面上涌来的钢铁洪流,又缩了回去。他拿起步话机,声音冷静得不像在战场上。
“反坦克小组,准备。铁拳瞄准坦克侧面。等他们进入一百米再打,别浪费弹药。”
“工兵,引爆前出的雷场,先炸他们的开路车。”
“一营,坦克炮瞄准桥面中段,等他们的车队被堵住再开火。二营,不要露头,等坦克过去再打后面的步兵。”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下达,干脆利落。
反坦克小组的战士们扛着铁拳火箭筒,蹲在战壕拐角处,眼睛盯着前方的桥面。手指搭在击发手柄上,呼吸压到最低。铁拳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多米,必须等敌人进入射程才能打。而等敌人进入射程的时候,坦克的机枪也能打到他们。
工兵班长蹲在引爆器旁边,攥着起爆手柄,眼睛盯着前方桥面上第一个雷场标记点。三十米,二十米,十米——领头那辆坦克的履带碾过了标记点。
“起爆!”
手柄猛地摇下。
“轰—轰—轰—!”
桥面上连续炸开几团火球,反坦克地雷在坦克履带下引爆。领头那辆M26的左侧履带被炸断,车身猛地歪向一边,炮管戳进了桥面,动弹不得。第二辆刹车不及,撞上前车的尾部,两辆坦克挤在一起,堵住了半边桥面。后面的车队被迫减速,挤成一团。
伍千里从战壕里探出身,眼睛亮得像两团火:“坦克炮—开火!”
十四门坦克主炮同时怒吼。
高爆弹、穿甲弹、破甲弹,拖着不同颜色的尾焰,砸向桥面上挤成一团的美军坦克。第一发穿甲弹击中了第三辆坦克的炮塔正面,弹头在装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坑,但没有击穿。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命中同一位置,装甲终于被撕裂,弹头钻进了炮塔内部。一团火球从炮塔顶盖上炸开,整辆坦克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后面的坦克试图倒车,但桥面太窄,车队太长,后面的车根本退不出去。炮手们慌乱地转动炮塔,朝北岸的阵地开炮还击。炮弹打在沙袋工事上,炸开一个个缺口;打在坦克上,弹头弹飞,在夜空中划出刺耳的尖啸。
反坦克小组等到了机会。
“打!”
五六个扛着铁拳火箭筒的战士从战壕里探出身子,瞄准挤在桥面上的坦克侧面,扣动了击发手柄。
“嗖—嗖—嗖—!”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第一发火箭弹击中一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装甲被撕开一个拳头大的洞,火焰从裂口处窜出来。第二发打中了同一辆坦克的发动机舱,整辆车冒出黑烟,履带停在原地不动了。第三发、第四发接连命中后面的车辆,桥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美军步兵被坦克挡住了视线,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能盲目地朝北岸射击。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但精度极差,他们根本看不清目标在哪。
二营的机枪手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张友一声令下,十几挺勃朗宁重机枪从战壕里探出枪口,对着桥面中后段的步兵队列就是一顿横扫。
重机枪的威力在这种距离上发挥到了极致。子弹打在人体上,不是穿一个洞,是把整个人撕碎。美军士兵成片地倒下,鲜血在桥面上淌成了小溪。有人试图跳江逃生,但桥面太高,江水太冷,跳下去的人很快就没了声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美军第七装甲营在桥面上丢下了十二辆坦克残骸、两百多具尸体,仓皇退回了南岸。
桥头阵地上,战士们趴在战壕里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靠在沙袋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有人在给伤员包扎,手在发抖但动作没停;有人在清点弹药,发现子弹已经用掉了大半。
陈平安蹲在战壕后面,狙击榴弹枪横在膝盖上。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嘴里全是硝烟的味道。
“报告伤亡。”他拿起步话机。
伍千里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沙哑而低沉:“一营阵亡七人,伤二十三人。三辆坦克受损,两辆还能开,一辆需要拖走。弹药充足。”
张友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二营阵亡十二人,伤三十一人。两个机枪阵地被炸毁,需要重新加固。”
平河的声音最简短:“防空排无人伤亡。弹药消耗不多。”
陈平安沉默了两秒。
“收拢伤员,加固工事,补充弹药。天亮之前,他们还会再来。”
他放下步话机,靠在战壕壁上,闭上眼睛。
远处,汉城方向的天际泛着暗红色的光,不是朝霞,是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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