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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招供来了


此时的吊脚楼二楼。

盘马老爹正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些天,那几个外地人的出现让他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再次拉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当年湖边的血迹和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突然,一阵冷风从窗户外面吹了进来。

盘马打了个哆嗦,猛地睁开眼睛。

床前站着一个黑影。

那影子很高,瘦长,完全融入了屋内的黑暗中。

最要命的是,那个影子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在微弱的月光下反着光。

盘马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张大嘴巴想要喊叫,但他身后,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闻起来像水底的臭泥巴。

“盘马……”

一个极其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黏腻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那种声音像是从湖底的淤泥里冒出来的气泡,说这话的人,就好像是泡在水里一样。

黑瞎子微微弯下腰,将脸凑近盘马。

他没有摘墨镜,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你还记得我吗?”黑瞎子伸出一只手。

盘马感觉到脸上一阵湿冷,他伸手一摸,竟然是水草。

盘马反手就去枕头底下抽刀,但等他回头,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

吊脚楼里没有通电,睡前本来被吹灭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晃动的火光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湿漉漉的头骨,眼眶上垂着两根绿油油的水草,龇牙咧嘴地“看着”盘马。

——

张起灵把刚刚捂人嘴巴的臭抹布处理掉,黑瞎子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轻巧地翻下竹楼。

然后,他们看见蹲在草丛边一个劲贴着张意澜的吴邪和王胖子。

“张家人……驱蚊……好……”

胖子头上顶着半片芭蕉叶,嘴里不知道在嘀咕啥,人已经靠在张意澜肩膀上快睡着了,连吴邪也困成了眯眯眼。

“干完活了?”张意澜倒还是精神抖擞,抬头看向两个人。

张起灵点了点头。

“你旁边这两位什么情况啊?”黑瞎子扶了一下眼镜,“小三爷,胖爷,天亮喽?”

胖子和吴邪猛地一个激灵。

“哎哎哎,事成了?”胖子小声问。

“应该?”黑眼镜说,“接下来嘛……就是捉弄人的活了。”

紧接着一周,小哥和张意澜、瞎子轮流盯梢,胖子和吴邪就去外面带着一伙乡亲这里考察那里考察,搞得相当热闹。

只要盘马偷偷摸摸想要把那骷髅扔出去,都会有人把骷髅捡回来,然后在晚上重新摆成盯着盘马看的样子。

小哥对吓人还有点自己的经验,最开始把骷髅放回去会放在离盘马远一些但能一眼看见的地方,到后面盘马越扔,他就让黑瞎子和张意澜把骷髅放的越近。

盘马的神经显然更衰弱了,特别是当他白天把那骨头扔出去,晚上那骨头就会照常回来。

直到最后一次,盘马睁开眼睛。

那只骷髅被正正摆在了他的枕边,过了这么久,它还是湿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眶里的水草甚至都是新鲜的。

他一下子翻下床,对着那骷髅拜了三下。

第二天,他就去村里找吴邪了。

胖子还在给阿贵和云彩说的起劲,到时候要给他们寨子里盖个电影院啥的。

吴邪在一边尝试自己煮米粉吃,黑瞎子在边上帮倒忙,给一些奇妙的建议——比如把这边人腌的味道很重的酸笋一块放进米粉里。

张意澜和张起灵则一人抱着一杯热水,在一边看风景。

当盘马过来的时候,虽然每个人都还在干自己的活,但目光也不由得慢慢跟着飘了过去。

“盘马阿公?”云彩听见自家院门响了,就转身出去招呼人,“有什么事情呀?”

“找人。”盘马说,“我听说……住你们这的那拨人里有一个姓吴的。”

“哦——那我帮你叫他,吴老板!”云彩喊,“有人找你!”

“找我?”吴邪当即调整表情,满面春风地走了出去。

他身后,黑眼镜抓住机会,往锅里的米粉倒了好几勺腌酸笋。

张意澜看着盘马领着吴邪出去了。

“哎哎哎,要不要我跟着出去护送一下?”胖子说,“别到时候让这小老头给抓住绑票了。”

“他不敢。”

黑眼镜端着那碗粉出来,“很多人,年轻的时候胆子大的吓人,但到老了,反倒胆小起来,不敢再多做什么,他要是现在有这个胆子把吴邪绑了,那他看到那个骷髅就不会是那个反应。”

“那要是那种老了胆子也大的吓人的呢?”张意澜好奇多问了一嘴。

“那就参考——陈皮阿四。”

黑眼镜嗦了一口粉,“如果盘马是陈皮那样的人,他想隐瞒一件事,根本不会拖到现在,他会在外人张嘴问到这件事的时候,想办法把信息全部套出来,然后偷偷摸到人家住的地方,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嘶——”胖子也拿了一个筷子和一只小碗过来分黑瞎子的米粉,“那可实在太凶了点……”

“很多时候,要做成一件旁人不敢做的事,不一狠到底是没办法的。”黑眼镜砸吧砸吧嘴,“这个粉还挺好吃。”

“哎,是挺好吃……等我再拿两个碗,都尝尝都尝尝……”胖子吆喝着,“来来来瓶崽——澜崽——”

吴邪和盘马说完话回来的时候,就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人一碗粉,吃的不亦乐乎。

他的脸色还有点白,胖子还贴心地递了热水上去。

吴邪接过热水猛喝一口,叉腰道:“不是,你们对米粉下手这么快吗?不能稍微等我一下?”

“等你回来粉都泡浮囊了,你瞅瞅,给你留的。”胖子指了指院子中间支起来的小桌子。

吴邪就坐下了,盖子一打开:“瞎子不是和你说不要放这个酸笋吗——”

黑眼镜坐在吊脚楼的扶手上,假装没听见:“哎呦你们听见鸟叫了吗……”

吃完粉之后,吴邪就把人全部叫进屋里,然后复述了一下盘马和他说的故事。

当年来羊角湖这边的不仅仅有考古队的成员,甚至还有当兵的来当护卫,还不是那种普通的民兵,是真正受过正经训练、手上有枪的人。

那个年代粮食非常匮乏,但这支驻扎在羊角湖边的队伍补给却相当丰富。

寨子里的老人孩子都挨着饿,盘马就想着,趁着晚上人都累睡了,带着村子里的人去偷一点粮食回来,但非常不巧的就是,被站岗的发现了。

那个时候,偷窃官家的东西是件相当严重的事情,那个站岗的当时就说要上报,盘马那时候血气上头,没说话,直接动手了。

把站岗的杀掉之后,和盘马一起去偷粮食的人说——死了一个兵,上面不可能不查的,查出来,到时候整个寨子就全完了。

这样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就好像突然打开了一个装着恶魔的罐头。

盘马决定——趁着夜,把整只考古队全部杀掉,尸体绑上石头沉湖。

那是个相当血腥的夜晚,盘马和带去的乡亲都是猎人,都下手杀过野物,只要开头死了第一个人,之后再动手,心一狠,几乎都没有任何感觉了。

之后,考古队所有的粮食都被带回了寨子里,尸体全数被处理掉,羊角湖边的血也被冲掉了,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第三天,盘马再次绕到羊角湖边查看情况,却见到了非常非常恐怖的一幕——羊角湖边再次燃起了篝火。

湖边再次有了一个营地,热热闹闹的,盘马就像在做梦一样,躲在林子里,根本不敢动。

那些明明死于他刀下的人,好像复活了,他们在营地边点起了篝火,还在继续着他们的工作。

就好像盘马什么都没有做。

就好像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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