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晚上好啊
“……我在这等。”
吴邪低下头。
“那我……”胖子还想说些什么,但被解雨臣一个眼神也按了回去。
“等等,我还知道别的信息。”吴邪说,“至少能帮到你一点。”
吴邪把之前遇到的情况,还有他看到以及猜测的大概玉脉走向,跟解雨臣仔细说了一遍。
解雨臣听完,一言不发,转头打了个手势。
他手底下那些伙计动作极快。
几个人拖着防潮的箱子跑到塌方的炸口边缘。
他们动作极其熟练,有人估算岩层厚度,有人把黄色炸药一截一截地接起来,塞进那些松动的岩缝里。
引线扯出去了很长。
“都退后!”
所有人往水潭边上撤了几步。
又是一声闷雷炸开。
那个水潭被被震起半米高的水花,几块碎玉石掉进水里,咕咚几声,直接沉了底。
大量白色的粉尘和刺鼻的硝烟味顺着那个新炸开的豁口倒灌出来。
前方的玉脉岩壁在强悍的爆炸冲击力下轰然碎裂,半透明的玉石碎块混杂着呛人的硝烟,像一场灰白色的暴雨般四下溅射。
解雨臣伸手在面前挥退了些许烟雾,视线穿透了那片混沌的灰暗。
底下的空间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解雨臣身后,穿戴整齐的伙计们纷纷拿了自己的灯。
探照灯的光束像是几把发光的利剑,直接穿透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直直地打向深处。
光柱把里面打亮的瞬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烟尘还没有完全散去,但那里面若隐若现的景象已经足够让人噤声。
底下是一个非常大的溶洞。
四周全是半透明的玉石,泛着一种惨绿的光。
探照灯的光晕里,站着一个人。
张意澜。
她上半身穿着紧身的黑色短袖,手里倒拖着半截绿色的石柱子——再仔细一看,那好像不是什么石柱,而是一只怪物的前臂。
那条胳膊硬生生被人从关节处卸了下来,断口处还挂着绿色红色夹杂的汁液。
她脚底下,踩着一个巨大的身躯。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常人两倍大的密洛陀,目测有2米长,胸口被张意澜踩着的地方直接凹陷了下去,像是一辆卡车从它身上碾过一样,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张意澜就踩在它身上,脊背挺得笔直。
“咔嚓。”
她脚底下的石中人身体发出最后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动了。
张意澜把手里那半截胳膊往旁边一甩,拍了拍手,看见底下的人,想和他们打一下招呼。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玉壁里传来一阵摩擦声。
玉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内部腐蚀融化,几个灰白色的影子在玉质里快速游动。
黑瞎子从溶洞的一个死角里窜了出来。
他一边往前跑,一边扭头冲着张意澜喊:
“这边还有!”
玉壁里那些东西破壁而出。
四五只密洛陀直接从高处扑了下来,直扑站在溶洞中央的张意澜。
底下人的心当即吊了起来。
但张意澜根本没躲。
张意澜手掌一翻,一下子迎着最前面那只密洛陀走了上去,抬起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那怪物的脚踝,腰部一发力。
那只体型巨大、看起来重达几百斤的石头怪物,竟然被她借力直接抡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半个圈,狠狠地砸在了后面那两只密洛陀身上。
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整个溶洞里。
碎裂的玉块到处乱飞。
三只密洛陀堆在一块儿,愣是半天没爬起来。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睛都跟不上,吴邪最后甚至还看见他在那一堆胳膊腿里翻找了一下,似乎还找到了什么。
张意澜抬起头,满意地把那块呈c形的玉放进怀里。
这时候,下面的探照灯全都集中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各位——”她的声音透过溶洞,传到外面。
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死里逃生的那种劫后余生感,就像是她在西泠印社门口遇见刚吃完早饭的街坊。
“晚上好啊——”
底下一片死寂。
解雨臣这边平时见惯了生死、下斗经验极其丰富的几个老伙计,此刻就像是被什么法术定住了。
一个手里还捏着多余引线的伙计,嘴巴微微张着,看着下面那个踩在怪物堆里的姑娘,手里一哆嗦,引线掉在了地上。
姥姥,他是不是看见祖师奶了。
——
刚好这些人炸出来的窟窿前边就是个湖。
张意澜二话没说,直接自己跳湖下来了。
【隐藏支线任务——‘我们要下班’,已完成!】
【您已获得“玉”x1】
【该饰品永久属性为‘钥匙’——打开一扇门,指引他人的道路。】
【饰品附加buff:加班绝缘体——所有会造成身体伤害的恶意将不能接近你。】
【‘石中人’们的小纸条:实在是太感谢了大人……从出生开始就在等待退休了,您带来的两只小人也很可爱,特别有劲跑的很快啊,真不愧是大人……要爱上大人了~~~永远爱您~~~~为您准备了一点饲料和小礼物也请收下。】
张意澜:?饲料?
【您已获得‘烛九阴’饲料x1000】
【您已获得‘火山蚰蜒’饲料x1000】
【您已获得‘玉矿原矿’x30】
【真的要寄给我吗……饲料也寄吗……】张意澜有点惊住了,【这个1000,不是1000吨吧???】
【应该是让它们吃饱1000次的意思。】小黑说,【真大方。】
【为什么听起来感觉更绝望了。】张意澜评价道,【寄到哪了?可不能往我学校寄啊。】
【我看了一下……】小黑说,【它好像自动填到新月饭店去了。】
张意澜相当震撼:【往饭店寄宠物饲料是不是不太妥啊!!!】
吴邪和胖子两个人差点连拐杖都不会用了,胖子还在那搁楞搁楞,吴邪直接两根棍一甩,一瘸一拐跑了过来。
两个人一下子扑过来抱着张意澜。
胖子直接哭出声来:“澜崽你吓死胖爷了呜呜呜呜……你不知道我和天真这一轮一轮整的心脏都快不好了……”
吴邪垂着头,一言不发抱着张意澜,声音很小,就好像在安慰谁一样:“回来就好了……没事了……”
张意澜左右开弓,一边安慰胖子,一边还摸摸吴邪的脑袋。
解雨臣站在一边,没有过去打扰,出神地看着她的动作,他身边的伙计有些甚至也站着没出声。
现在人的心声似乎就是:真好啊,真好,没有发生大事。
此时此刻,似乎没人留意到黑瞎子和张起灵也跟着张意澜跳到了湖里。
两人都没什么力气了,就仰躺在水面上等着被人发现。
“哑巴,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这里还有两个人?”黑瞎子说。
张起灵不语。
黑瞎子轻轻笑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副镜片裂了的墨镜给自己戴上。
安静的水流领着张起灵往左飘,而黑瞎子则往右边飘,就像当时在玉脉里的情况,他们两个分头通过所有的通道,用所有挑衅的方式去吸引那些怪物。
不用考虑后果,不用考虑意外,这一次是后面就站着绝对能兜住的人。
“今天天气还不错。”黑瞎子看着夜空自言自语道,“这次的经历也很好啊。”
——
好不容易没缺胳膊少腿地回了杭州,张起灵和黑瞎子就光荣入院检查。
吴邪因为偷溜出医院,还人生第一次拒接了吴二白的雷霆连环call,吴二白差点带人抄了他的铺子。
但会计一查吴山居的账,铺子账面上穷的那叫一个响叮当,竟然还欠了水电费没交。
吴二白和店里养的那只叫鸡公煲的鸡面面相觑,还给侄子搭进去几百块钱水电。
王盟:恩公啊!
然后,吴二白当场扣走了鸡公煲当做鸡质。
说要是吴邪回了杭州还不养病继续搞东搞西,明天就送一份货真价实鸡公煲上门。
王盟一擦口水:绑架啊!
为了监督吴邪,吴二白把小满哥整只狗连着它心爱的狗窝,再次分毫不差地安装到了吴山居。
然后吴邪就从小满哥狗窝里翻到一张图纸。
看样子……好像还是他三叔藏进去的。
吴邪看着桌面上铺着的那几张泛黄的图纸。
纸张边缘卷曲,看起来已经有点年头了,上面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狗毛味。
吴邪双手撑在桌沿,上半身前倾,视线在那些繁复的线条上扫来扫去。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上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结构不对。”
吴邪直起身,揉了揉后颈。
他指着图纸中心的一个方形区域,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解雨臣。“普通的宅子不会把承重柱放在这种位置,这完全是反风水的布局。而且你看这里的通道,又窄又长,没有窗户,不像是给活人走的。”
解雨臣靠在红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盏。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解雨臣低头抿了一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放下茶盏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就不太可能是阳宅的设计图。”
解雨臣的视线落在图纸角落的一个印记上,“样式雷的图纸,流传在外的本就不多。这种规制的,更像是某种特定的停尸场所。”
“你是说……义庄?”
吴邪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放凉的水喝了一大口。
“可是三叔为什么要藏一张义庄的图纸?”
“你直接去问他人啊。”解雨臣说。
“电话打不通,小满哥不让我出去。”吴邪长叹一声,“哎……坐牢哦……”
解雨臣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铅笔在指间翻飞,带出细微的风声。
他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突然停下动作,把铅笔放回桌上。
“我记得秀秀她奶奶,也就是霍老太太,很早就有个习惯。”
解雨臣抬眼看着吴邪,“她专门收集样式雷图纸。特别是那些结构古怪、不合常理的。如果你想知道这张图到底画的是哪里的义庄,或许可以去问问她。”
听到这个名字,吴邪更是叹了口气。
霍仙姑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老太太脾气古怪,软硬不吃,想从她嘴里套话,比从石头里榨油还难。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雕花横梁,心里盘算着要不早点养好伤,去问问张意澜的意见。
回杭州才几天,张意澜也没回学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声音是从解雨臣放在桌角的粉色手机里传出来的。
解雨臣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避开吴邪,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
解雨臣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客气与疏离。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解雨臣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吴邪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吴邪还有点奇怪。
“新月饭店?”
解雨臣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们找她干什么?她现在的行踪,我也不完全清楚。”
吴邪听到“新月饭店”四个字,立刻坐直了身体。
新月饭店在北京的地位非同一般,他们主动打电话给解雨臣找人,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盯着解雨臣,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信息。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解雨臣轻轻笑了一声,“尹老板客气了。既然是你们饭店的规矩,我自然不好插手。不过,我会帮你转达的。”
挂断电话,解雨臣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便随手倒进了旁边的水盂里。
吴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新月饭店找谁?出什么事了?”
解雨臣抬起头,目光越过桌上的样式雷图纸,落在吴邪脸上。
然后,解雨臣笑起来:“他们找张意澜。”
“找她干什么?”吴邪问。
“新月饭店老板前天收到一条物流消息。”解雨臣说,“有人给新月饭店运了两千吨猪饲料,还有10吨玉矿,要求张意澜签收。”
“多少吨?”吴邪愣住了,“猪饲料???张意澜要开养猪场?”
“如果是真的猪饲料……那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解雨臣说,“我想想……育肥的话,这些饲料应该够8000头猪吃一个季度了。”
吴邪震惊:“应该……不会吧……不是,那这么多猪饲料他们放哪?堆门口?”
“说是只能先堆在京郊。”解雨臣说,“新月饭店最近有拍卖会要开,不至于把饲料堆在店门口。”
“那好,我们去找她吧!”吴邪单脚跳起来。
一边趴在沙发上的小满哥睁眼幽幽地扫了他一眼。
“看样子不行啊,你不能去。”解雨臣说。
“老板……”王盟看准时机,把新换的热茶送上来,“鸡公煲还在当人质呢……”
吴邪单脚跳了一圈,最后还是屈辱地坐了回去。
——
张意澜呼朋引伴去外面觅食,一圈人吃的饱饱的回学校。
几个朋友好奇起张意澜脖子上墨绿色的c形挂坠,说觉得特别眼熟,形状像现在国家博物馆的那个镇馆之宝,被称为“中华第一龙”的c形玉龙。
哎,还真别说,确实很像。
“真有眼光啊意澜……还挺漂亮的哎,像玻璃一样,是手工的吧。”舍友说。
哎呀,这有什么。
张意澜不禁产生了一丝高兴。
“你多少钱买的?”舍友问。
张意澜答曰:“二十。”
给这块玉找条适合的漂亮绳子花了她二十块。
隔着老远,她在校门口看见一个惹眼的粉色衬衫。
解雨臣相当善解人意地示意张意澜他自己的车停在哪,就往车边走了,张意澜歪歪头,就没有直接回去。
她也鬼鬼祟祟像接头一样跟进解雨臣车里。
然后,解雨臣告诉她——新月饭店真的找不到那么大地方堆她的猪饲料了。
“为什么是猪饲料……”张意澜很迷茫。
“尹老板说……”解雨臣回忆了一下,“因为外包装用的就是猪饲料的外包装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养小猪也没有特别大差别呢……】小黑安详道,【大白真的是肚量挺大的。】
张意澜心说什么小猪一次能吃一吨……不……一吨可能还不够……
“现在外面都猜新月饭店是不是要投资养殖业了。”解雨臣道。
“其实是我比较看好养殖业。”张意澜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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