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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上门


长沙的夜,潮湿而闷热。

在吴三省留下的这处老宅子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

在那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下,潘子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手边已经堆满了烟蒂。

“小三爷,现在情况很复杂。”

潘子狠狠地把烟头摁灭在满是茶垢的烟灰缸里,“盘口现在非常乱,三爷失踪这大半年,盘口里像是在养蛊。那帮老油条,一个个比猴都精,若是三爷在,哪怕是个尸体,也能镇得住。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吴邪,眼神里有种不忍,“他们认的是‘三爷’这块招牌,不是吴家这个姓。你想凭空让他们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你去广西拼命?难。”

吴邪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抵着额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四姑娘山的错误像是一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巴乃那座山给炸平,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他也在所不惜。

但是他三叔已经很久不见了。

不管是自称是“解连环”的那个吴三省,还是真正的吴三省,已经完全失去了踪迹。

“如果是‘三爷’回来呢?”

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的解雨臣突然转过身。

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吴邪面前。

袋子滑开一角,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东西。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做工精细到了极点,那上面甚至能看到吴三省眼角的细纹和那种特有的狡诈神态。

潘子愣住了,随即猛地站起来:“花儿爷,这也太……”

“这是最快的办法。”

解雨臣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吴邪,戴上它,你就是吴三省。你可以用他的名义调动一切,那些牛鬼蛇神不敢不听。

但我要提醒你,这东西戴上容易,想摘下来,哪怕是皮肉摘了,心里的那张皮也未必摘得掉。”

吴邪盯着那张面具,仿佛盯着深渊。

那是他三叔的脸,也是他即将要借用的恶鬼的壳。

只要戴上它,他就彻底告别了“吴邪”,变成了那个“吴三省”。

“只要能救他们。”

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决绝。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冰冷的面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勾起那张“脸”的瞬间,老宅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砰”的一声,并没有多大动静,却让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神经紧绷。

潘子瞬间摸向后腰的短刀,解雨臣的手指也扣住了蝴蝶刀。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极不显眼的灰色冲锋衣,身形修长挺拔。

他看起来很年轻,皮肤白皙,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乍一看像是个走错门的大学生。

但他站在那里,屋里的气压却仿佛陡然沉了几分。

潘子眯起眼,这人能无声无息地放倒外面的哨子这般大摇大摆进来,绝不是善茬。

“谁?”潘子喝道。

那人没理会潘子的刀,而是径直走进来,视线扫过解雨臣,最后落在吴邪正准备拿面具的那只手上。

“我看这东西脏,别戴。”

这人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走上前,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那张人皮面具的一角,从吴邪手里抽走,随手扔回了桌上。

吴邪猛地抬头,盯着这张陌生的脸。

但这人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你是谁?”吴邪冷冷地问。

那人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极其自然地在吴邪对面坐下,那种松弛感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姓张。”那人看着吴邪,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张海楼。”

这个名字吴邪并没有听过,但是很显然——这人和小哥、张意澜肯定有关系。

张海楼瞥了一眼桌上的面具,摇了摇头:“为了这点破事就要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不划算。”

“你是为了小哥,还是为了……”吴邪的声音有些发颤。

“两者兼有,不过主要是为了小意崽。”张海楼敛去了笑容,语气变得平淡,但那种平淡下隐藏的寒意让潘子都退了半步,“这次来的姓张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啊。”

吴邪抬头一看,外头又走进来三个人,一个老头两个年轻人。

只有那个老头——张意延,吴邪是见过的。

另外两个人,都是陌生人。

“张海客。”其中一个说。

“张海侠。”另一个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张意延走到吴邪面前的长沙地图前,手指在几个被潘子用红圈标记的盘口上点了点。

“你要夹喇嘛,有人不服?”

张意延回头,看着吴邪,“面具这种东西,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吴邪看着张意延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老人那种温和的气质突然之间就消失了,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把名单列出来,一起去跟他们‘谈谈’。”张意延温和地说,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用最简单的方式——一个个打过去,打到他们服,或者是打到他们死,再换一个服气的,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扫过吴邪的脸。

吴邪注视着张意澜的这位长辈。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笑了出来:“当然。”

当然。

打到他们服,要么就去死。

解雨臣安静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一伙张家人:“你们是意澜的……”

“家人。”张海客说。

“在她真的下去之前,赶紧把夹喇嘛的人叫齐。”张海侠说,“快点,没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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