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一起走啊
吴邪最后,还是和塌肩膀说——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给真正的那个“张起灵”寻找身世的。
“真正的张起灵?”塌肩膀问。
“对。”吴邪点点头,“真正的张起灵,真正的张家族长。”
塌肩膀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扒开胖子的肚子看了一眼图:“如果你们走这条路会遇到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我出来的时候可没遇到?”胖子在床上躺的笔直,挠了挠头,“石头里那伙子怪物都被清干净了。”
“我说的那个,是从地底下出来的,只是顺着玉脉活动,会吃人。”塌肩膀说,“最早一次见到那个东西,是我第一次带人进山的时候,后面那些年它偶尔会出来,但不频繁,只有你们来的这一段时间,它出来的次数好像更多了。”
“那是什么东西?”吴邪问,“像石中人那样的?”
“不是。”塌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从来没有离它近过,那个东西的体型非常非常大,人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群渺小的蚂蚁,你们如果见到了,就会一下子认出来的,它和别的那些怪物根本不一样。”
“那岂不是完蛋了。”胖子抓着毯子想弹起来,“天真你不是说澜崽她家里那几位进去探路了——”
“小声点,事已至此。”吴邪把胖子摁下去,目光转向塌肩膀,“你已经知道我们没有针对谁的恶意了。”
“我要带人进去。”他补充道。
塌肩膀定定地看着吴邪,最后,点了点头。
——
吴邪和解雨臣拨了人在地面守着,两个人带着两家的伙计跟着塌肩膀一块进山。
原本吴邪问胖子要不要在营地里多躺会休息休息,胖子一拍巴掌说他就受了点皮外伤怕个鸟,这次谁都别想扔下他一个。
“而且老张家那四个家属现在也进去了,我不一定镇得住上面你唬来的这帮人。”
胖子悄咪咪和吴邪说,“你挑你觉得在地下帮得上忙的,骗下去了,到时候我们和花爷那边人多势众,也好控制,这要是在上头,等你出来,这再乱成一锅粥,胖爷我要是变成人质,你怎么办。”
吴邪看着贼兮兮的胖子,笑了出来:“我只能再和他们拼命了。”
“对啊,现在我们可以避免你去拼命。”胖子说,“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一起走。”
吴邪点了点头。
那个入口的石洞藏在茂密的灌木和乱石之后,非常隐蔽。
如果不是塌肩膀带路,估计一般人根本就不会留意到,进入之后,里面就是一个洞窟。
洞里阴冷得有些反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霉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
正中央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头顶嶙峋的怪石。
“就在那儿……”
塌肩膀缩在角落里,指着水潭的手指都在哆嗦,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胖子照着水面,非常精准地打了一道手电光,光芒正正打在潭水中央。
那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水面下的黑暗仿佛被这束光撕裂,水体变得通透无比。在光线的折射下,一座巍峨阴森的古楼倒影,浮现在水面之下。
那是他们要去的张家古楼,像是一个幽灵,通过光影的戏法,被“投影”在了下面。
“水底下放了面黄铜大镜子。”
胖子低头认真看了看,“嘶……这也是修这楼的人做的技术手段吗?不过细节真是一点都看不清楚。”
“这应该是以前的工匠为了在山体里修楼,做的一种特殊手段。”吴邪打着灯四处照照,“你看,洞顶上。”
解雨臣和胖子跟着他一起抬头,洞顶的钟乳石里,可以看见一个微缩的张家古楼模型倒吊在顶上。
胖子正抬着头看,迈了一步就往石头边上踩了一脚,惊呼了一声:“什么东西!”
吴邪和解雨臣迅速扭头,看着胖子弯下腰,用手指在脚底下撇了一把,然后把手放鼻子边闻了一下。
“你踩到了……?”吴邪看着胖子一下子皱起来的鼻子,欲言又止。
“去你的,不是屎。”胖子甩了甩手,“这墙上是火油。”
解雨臣闻言,上手往墙上用手指尖抹了一把,发现墙上确实是用来引火的燃料:“而且应该是烧过的。”
“嘶……这个房间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胖子说。
“照明。”吴邪看看水底的铜镜,肯定地说,“工匠在山体里建楼,绝对要考虑采光,白天有日光可以用,但是如果遇到光线不好的时候,那就很头疼了,这个房间本来应该就是为此准备的,应该可以用某种方式,把光投射到正在修建的古楼那边。”
“说的有道理,这么说来的话,小天真同志。”胖子说,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让我们看看这束光能不能照亮张家古楼的心房。”
“你干嘛?”吴邪惊道。
“点火啊。”胖子说,“都小心点啊。”
轰的一声,几乎是胖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里的火机就下去了,以火机为原点,房间的四角延伸出几条长长的火龙,刷的一下就烧了上去,把整个房间瞬间点的亮如白昼。
不远处的解雨臣本来还在研究地上的绞盘,见此一幕,想阻止都来不及。
眼下,所有人都被迫踩到了中间那潭潭水里,看着房间从天花板烧到地板,热浪扑面而来,非常非常猛。
“不怕有炸药?”吴邪惊疑不定地问。
但好在,确实没有爆炸,只是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火油的味道。
吴邪低下头,看见他们脚底下那块铜镜里的张家古楼,这个时候看起来也被光照的非常亮。
可以说,这个场面是相当震撼且奇妙了。
“我这不是——”胖子刚想说话,但下一秒,四周的墙壁中,突然传来了一阵锁链的声音。
解雨臣猛地看向一边地上的绞盘,绞盘正在缓缓转动。
就在这瞬间,吴邪感觉自己脚下似乎出现了一个斜坡。
在潭水里的所有人,都像掉进抽水马桶里的蟑螂一样,被水带着飞速给抽了下去。
好不容易等抽水马桶停下来,吴邪拽着胖子和小花,感觉自己好像又落到了什么软绵绵的地方。
还别说,这触感有一点熟悉。
“流沙陷阱……”胖子拔着自己根本拔不出来的腿,“小哥这祖坟也太阴了……”
“别说话!”一路上一直不出声的塌肩膀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提醒道,“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那个东西,它好像出来了。”
所有人于是抬起头。
这个洞的洞顶上养了一些密密麻麻的东西,像是虫子,感觉是为了处理死在这里的尸体的,但是并没有人看出来上面还有别的东西。
“一片黑乎乎的天花板……”胖子小声说。
“嘘……”塌肩膀小声说,“等会看……”
就在这个时候,上面整个洞壁都“轰”地一声抖了一下,天花板上那些虫子瑟瑟发抖被震了下来,掉进流沙里很快又钻了进去。
然后,吴邪、胖子、解雨臣对视了一眼。
所有人突然意识到——那块笼罩了天花板的黑乎乎的玩意,就是塌肩膀说的那个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东西的体型真的有点太大了。
“这天花板不会掉下来吧?”胖子担心道。
“入口在那。”解雨臣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指了指不远处的石台,“我先带着伙计过去,然后拉你们过来,小心一点。”
吴邪和胖子点头,只有塌肩膀还在盯着上面看。
“你在看什么?”胖子问他,“我们得赶紧跑啊。”
“不对劲……”塌肩膀说,“它也想进楼。”
胖子:“纳尼?!”
——
张意澜还在悠然自得地观光。
这个地方越往深走,显然排场就越大,走到里面,是一扇黑色的石门,据张意澜的观察,石门里,应该停的是先代张家人的棺材,而且身份可能不一般。
她在那里停住了。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香可以点了。】张意澜说。
【话说啊,老大,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小黑说。
这个时候,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滴里当啷的声音,张意澜扭头一看,是两个一样的小黑面条人。
它们的身形感觉已经超过了十米,张意澜只能看见它们黑色半透明的四肢,在应该是脑袋的地方,也看不见五官。
就是活脱脱站起来的影子。
只不过现在,这两团影子手里还恭恭敬敬地带着两个托盘。
左边那个托盘里面是一小把香,大概也就七八根,另一个托盘里是两个苹果。
张意澜歪歪头——她进来的时候,带的香是这个数,苹果也是两个。
“你们这还包上香的香火贡品啊?”她说,但没有伸手去拿。
那两团影子就蹲了下来,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小心翼翼推到了她的脚边。
【说实话我身上没带钱。】张意澜说。
【万一它们不要钱呢。】小黑相当乐观。
【那要是这里和景区那些拍照的一个套路怎么办。】张意澜说,【我浑身上下连一毛都没有。】
【我可以物质化五毛给你。】小黑说。
【从只能物质化一毛钱到能物质化五毛了吗,好样的小黑。】张意澜回道。
那两个影子看着张意澜呆在那没说话,像是着急了,然后又转身出去,不过一会儿,又给张意澜抱过来一捧亮闪闪的东西。
——好家伙,陪葬品。
这下是真盗墓盗到自家老祖门口了,张意澜当即制止:“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祖坟!”
对面显然还有点懵,一个劲地把东西往张意澜怀里塞,这些全部都是非常名贵的珠宝,只是能打眼看出,有些的应该还刚从尸体上拔下来,触感湿漉漉黏糊糊的,尸水还没擦干净。
【你和他说你不收贿赂。】小黑说。
“不收贿赂。”张意澜依言复述。
对面两个影子才终于像没有办法了似的,只好乖乖地往张意澜两边,和门神一样一站。
“你们两个要干嘛?”张意澜抱臂道。
似乎终于是等到张意澜发问了,这两位神人,当即整整齐齐地在她面前扑通跪了下去,长长的手臂高举过头顶,咣咣咣就是磕。
张意澜只感觉到阵阵阴风扑面而来,吹的脸还有点发冷。
张意澜:这样子怎么感觉和受了什么委屈一样……要命了我又不是包青天。
“先说事啊。”张意澜往后退了一步,说。
这个场面实在是有点太诡异了。
然后,张意澜看见其中一个黑色影子,伸长了手,几乎要点到她的腰间。
它指了指她腰上挂着的那柄短刀。
然后,另一只用手在自己大概是脖子的位置上横了横——大概是一个要去死的姿势。
张意澜眯起了眼睛。
她的手慢慢地往腰后伸,声音也冷了下来:“什么意思?你死还是我死?”
然后,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动静,两只黑色的影子抬头在墙边贴着听了听,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然后两个影子进行了一些交流。
她听见它们说:“它要进来了。”
“就在外面。”
“没有时间了。”
——
吴邪和一伙人艰难地挤上平台,躲过了天花板上那个黑影。
平台连着一扇门,门后的世界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空气沉闷而干燥,带着一股陈年腐朽的木头味道。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光柱,照亮了四周,他们大概算是真正找到了张家古楼的入口,强碱机关已经停下了,只是四周还覆盖着非常厚的一层沉降下来的碱粉。
“带好防护装备。”解雨臣命令道。
剩下的所有人七手八脚换好防护服,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探索。
到了第二层,手电光扫过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层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黑影。走近一看,全是铁人俑。
“这兵马俑开分店了?”胖子虽然嘴上调侃,但手里的喷子握得死紧。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却硬撑着一股劲。
吴邪凑近看了一眼,那些铁俑的表面并不平整,有很多细小的孔洞。
“别碰。”他拉住想去敲敲打打的胖子。
这层楼就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脚印——是新鲜的,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
“不对劲……”吴邪指着脚印说,“这条脚印是从上面往下走的。”
会是谁?
小哥?霍仙姑?还是……张意澜?
吴邪感觉自己的呼吸当即紧了起来。
但是他们顺着这个逆着走的脚印翻了一遍,却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脚印最后消失在了一个柱子边。
“消失了……”吴邪说。
“等会再下来看。”解雨臣说,“顺着这个痕迹上去,我们应该能找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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