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需要向你汇报？
周梵音坐在那里，眼前的精致菜肴突然变得索然无味。
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铁，此刻烫得她想尖叫。
立刻想掀桌，想把面前滚烫的茶泼在这对夫妻虚伪的笑脸上。
城西那块地，是她父亲当年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最后一块版图。
为了那块地，他把全部身家都押了进去，指望着靠那个项目让周氏再上一个台阶。
结果项目还没启动，周氏就被人从内部捅了一刀。
她的父母被逼到天台上，从高处一跃而下，砸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血溅了她一身。
而现在，霍宴花了十亿把她父亲的地拍回来，转手就要卖给赵明德。
当年在她父亲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吞了周氏两个子公司的赵老三。
这跟把她父母的骨灰从坟里挖出来，撒在地上让赵明德踩有什么区别？
周梵音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在觥筹交错的圆桌上显得很突兀。
几个老总的谈话声顿了一下，目光纷纷转向她。
在她张嘴的瞬间，霍宴的目光扫了过来。
哪怕什么都不说，男人一眼轻飘飘的，可眼神明明白白的是警告，别做多余的事。
周梵音的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违抗霍宴的意志，这是她十二年来扮演乖宠物最核心的一条规则。
一旦在公开场合挑战他的权威，毁掉的不仅是她苦心经营的人设，还有她未来所有的计划。
她咬了咬后槽牙，重新坐了下来，乖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熏鱼放在嘴里，咀嚼着味同嚼蜡。
赵明德和孙美兰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依旧沉浸在即将拿到城西地皮的喜悦中。
赵明德甚至站起来走到霍宴身边，双手握着他的手晃了好几晃，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谄媚的模样让人看了倒胃口。
孙美兰则走到周梵音旁边，居高临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施舍的语气。
“小丫头，以后多跟你家大叔学学，人家是真的有本事，你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精明，也不至于……”
她话没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跟着赵明德一起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周梵音呼吸炙热，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恨。
饭局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几个老总陆续告辞，苏晚晴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之前还特意绕到周梵音面前，俯身柔声，“周小姐，今晚辛苦你了，这种商务饭局可能对你来说比较无聊，回去早点休息，下次我陪霍宴就行。”
周梵音没搭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窗外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此刻流光溢彩，周梵音也没有心情欣赏任何景色。
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捏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眼眶泛红。
“为什么？”
她的声音回荡在包厢。
霍宴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面前的白酒杯，姿态慵懒。
他视线落在窗外璀璨的夜景上，玻璃正好倒影着女孩的身影。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周梵音的声音提高。
她从来没有在霍宴面前用过这种语气说话，但今天她真的忍不住了。
“赵明德是什么人？他在我爸最困难的时候趁火打劫，他吞了周氏两家子公司，他在报纸上说我爸死得好，这种人也配拿我爸的地？你为什么要卖给他们，你不是说十亿拍回来是帮周氏，所以你骗我？”
一串连珠炮似的质问砸过去，说到最后声音都劈了。
周梵音胸腔剧烈起伏，眼眶里的水雾越聚越浓，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霍宴放下酒杯，此刻平静得让人火大。
“我需要向你汇报？”
短短一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周梵音愣了下，扯开嘴角笑了一声，努力克制着自己吗恨。
“你不需要向我汇报，我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问你的事。”她捏了捏眉心，“但霍宴，你至少告诉我一句实话，十二年了，你对周家到底还有多少恨没消？你拍这块地回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着它落到赵明德那种人手里，好让你心里那个坎彻底过去，是不是？”
她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包，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
“回家。”她没有回头，“饭局结束了，霍总应该不需要我了。”
她走出包厢的时候没有回头。
霍宴坐在原地，转了转酒杯没有追上去。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传来王浩压低的声音。
“霍总。”
“送她回去。”他说完挂了电话，抬手捏了捏眉心。
第二天一早。
周梵音出门的时候，眼睛底下还多了一层黑眼圈。
她一整晚都没睡好，闭上眼睛就是赵明德那张油腻的笑脸和孙美兰幸灾乐祸的表情。
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小会，早上七点不到又醒了，精神状态差到不行。
她没有在家里等霍宴下楼吃早饭，直接发消息给季奉约了见面。
她现在急切地需要一个能跟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人，听听她的愤怒，给出出主意。
上午十点，一家深藏在老胡同里的独立咖啡馆。
随着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家咖啡馆只有几张桌子，不在任何商圈的辐射范围之内，来的人不多。
此刻，季奉已经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等她了，面前放着美式咖啡，眉头紧锁。
“你脸色好差。”季奉抬头看了她一眼，将文件合上推到一边，给她点了一杯热可可，“昨晚没睡好？”
“你觉得我睡得着吗？”周梵音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你昨晚发给我的消息说事情有进展，是什么？”
季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将面前的文件往她那边推了推。
“赵明德和霍氏的合同已经签了。”
周梵音呼吸变得急促，咬紧牙关。
“饭局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双方就完成了线上签约，霍宴这边的效率高得离谱，法务团队加班加点把合同定稿，所有条款都偏向万丰，万丰那边几乎没做任何修改就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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