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多余的银子做点什么

远离京城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春日有漫山遍野的杜鹃，秋日有满城飘香的桂花，江南冬日里虽然没有京城那般厚的雪，却别有一番滋味，

梅花开得比北方早，白日里赏梅也是趣事一桩，行宫里的日子规律而从容，清晨被山间的鸟鸣叫醒，

推开窗便能看见钟山上的晨雾在林间缭绕，白日里孩子们在偏殿读书，黛玉在正殿理事，水烨在书房看书，傍晚一家人在后园散步，日子好不快活。

黛玉有时候站在廊下看山，会忽然想起在京城的那些年。

那时候水烨虽说不争权，可事务也不少，隔三差五便有人上门拜访，逢年过节还要进宫赴宴，日子过得热闹，却也闹腾。

如今在金陵，天高皇帝远，除了当地官员偶尔来请安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应酬，水烨每日陪她和孩子们的时间比在京城时多了不知多少，

“你这样会不会觉得烦闷？”且说这日，黛玉忍不住问他。

水烨正躺在廊下的藤椅上看书，闻言把书往下挪了挪，“清闲不好吗？”他反问，“我在京城的时候，天天盼着清闲，如今好不容易清闲了，你倒嫌我太闲了？”

“我不是嫌你，”黛玉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这样的日子我也觉着很好，只是怕你为了迎合我，而不是自愿。”

“我没迎合你，”水烨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我既不在朝中掌权，又不结交外官，不过是带着老婆孩子在江南住几年，再说了，”

他偏过头看着黛玉，打趣道：“我当初怕你觉着我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像那个废物一样......”

“要死了，好好的提那人做什么，”黛玉伸手捂住水烨的嘴巴，“怎样的你都是你，我怎会嫌弃，我们家王爷是个好父亲好夫君，怎会是废物？”

见水烨伸出手，黛玉起身坐到他的怀里，“你会让孩子们知善恶，知疾苦，知为人处事之道，更何况这些年你待我如何，我比旁人清楚，若有半丝嫌弃之心，我当真是天底下最没良心的。”

“水烨，”黛玉靠在他的肩头上，“我舍不得委屈了你，舍不得你去将就我，舍不得.......”

“打住！”水烨伸手捏住她的嘴，“咱俩文华殿一同学习，一同长大，书本里，讲读嘴里那些个起了野心的皇室宗亲有几个好下场的？

年轻的时候我觉着男人就该闯一番，血雨腥风让我明白，我还是适合在家带带孩子，同你一道营生咱们家产业，咱们儿子女儿已经安排好，我再去野心勃勃，图什么？”

“果真这样想？”黛玉拍开他的手询问，水烨点点头，“咱们谨守不添乱，不祸害百姓，不嚣张跋扈，那日子过得比四哥还舒坦。”

“总不能我搅和朝堂之事，日日让你担惊受怕，”水烨说道：“玉儿可知中山靖王？”

黛玉点点头，“怎的好好的说起他？”

“汉武帝雄猜多疑，窦太后死后逐渐掌权，他那些堂兄弟们没少被收拾，我虽学不来靖王自污听曲儿夜夜搂不同的美人儿，可学他不干政，不结党，如此富足一生，说不准还能长命百岁。”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黛玉虽和皇帝接触不算多，但手段也是狠辣，水烨玩乐一辈子说不准皇帝才会完全放心。

很快她就把这点担忧抛到了脑后，金陵的日子实在太惬意了，惬意到让人舍不得花时间去担心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京城里的消息，每隔一两个月会通过赵全的信件传过来。

这日午后，赵全的信又到了，水烨拆开漆封看了一遍，然后拿着信往后院走。

黛玉正在偏殿里看三个孩子读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水烨手里的信，便知道又是京里的消息。

“赵全的信？”悄悄起身，示意顾横继续授课，自己走出了偏殿。

“嗯。”水烨把信递给她，“你看看吧，有几个消息，你大约会感兴趣。”

黛玉接过信，信上先是例行公事地汇报了几个案子的进展，又提了几句朝中的动向，然后笔锋一转，写道，

“荣国府贾兰，连过县，府，院三试，取入府学，为生员……”

“贾兰考中秀才了。”黛玉放下信纸，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真正看到这个消息，她还是由衷地为李纨母子感到高兴。

“不容易。”水烨牵着黛玉走到后花园，“当年荣国府那一堆人里头，有国公爷的降袭爵位，有贵妃娘娘的庇护，有满屋子的金银财宝，

结果一个成器的都没有，如今抄了家，死了人，反倒出了一个正经读书人，一个寡妇，靠着那点微薄俸禄把儿子供出来，比荣国府那帮养尊处优的爷们都强。”

黛玉把信折好放在桌上，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我想给李纨嫂子写封信。”黛玉说道：“她在京城的日子想必不容易，贾兰中了秀才，接下来便要备考乡试，花销不会少，面儿上咱们还得到位。”

“你看着办。”水烨点点头，“让英莲从我的账上支一笔银子，以你的名义送过去。”

应了一声，黛玉目光又落回信纸上。

赵全的信里还提到了贾兰中秀才之后，在府学文章做得极好，经义扎实，策论也言之有物，是个可造之材。

除了赵全的信，甄英莲也会定期从京城写信来。

英莲在王府打理着黛玉在京城的产业，  自从黛玉随水烨南下，王府的日常事务便交给了英莲和李嬷嬷打理。

信写得简单明了，黛玉在京城的田庄今年收成很好，京城外的三百亩水田收了将近一千石稻谷，

店铺的生意也稳定，前门大街上的绸缎庄和茶叶铺都有盈余，一年下来除去内宅的各项开支，账上还能结余不少银子。

“水烨，不是我贪心，你的私产也好，我的私产也罢，全都是进得多出得少，留着必要的底银，我还想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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